事情的起因,由来以久,还是在上次与罗老师公开发生冲撞之前,就有家长反映,这个叫白彤彤的小朋友,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孩子,要求或是自己孩子转班,或是将彤彤转班,二者必居其一。
怎么影响?
一是彤彤坐不住,坐一会儿就起身乱走。
自己坐不住乱走倒也罢了,可彤彤还喜欢拉小朋友起来,陪自己玩儿和说话。二是彤彤过于敏感,老是对“二宝”反感和排斥,老师和老师聊天如果不注意,带了“二宝”什么的,小彤彤必然又哭又闹,一个劲儿的哭叫着“打死弟弟!”“不要弟弟!”“打死爸爸!”和“打死妈妈!”让老师们烦不胜烦。
三是对同班那个“二宝”小男孩子,特别看不顺眼儿。
只要小男孩儿一到自己身边,就吵吵闹闹,怎么劝也劝不好。
有几次还用手推掇男二宝,如果不是老师在场,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发展到现在,彤彤的这三个倾向,越来越严重。
因此,家长们联名上告到园长室,要求1、2、3云云。
决不是什么罗老师,对上次纠葛怀恨在心,故意给小朋友穿小鞋。
希望家长冷静和谅解,听了园长上述的通报和解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年轻妈妈,自然都不相信,于是乎,吵将起来……可不管事实是否真是这样,毕竟,幼苗园是为幼苗们服务的,要按时下的价值观,幼苗们的家长,就是幼苗园所有人的衣食父母。
并且,幼苗园姓公,不姓私。
有许多条条款款和婆婆爷爷管着。
所以,任随四人如何吵闹质问,以园长为首的一干男女,都只有陪着假笑,不断自我批评和软声安慰的份儿。那西瓜呀柠檬茶呀湿毛巾什么的,概有专人一一奉上。
当然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年轻妈妈,也并非是“闹而优则仕”不懂事明理儿的人。
之所以这样愤世嫉俗和烦躁不安,主要是被园长所说的“家长们联合要求”激怒了。
其实不久后,园长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言,也猜测到了家长们为什么吵闹不休的主要原因?这本是在任何一个园长的习惯性思维下,习惯性采用的办法,借以群众名义,转移对园方和自己的怒气,却错误地用在了不该用的人身上。
所以,到最后迫不得己。
女园长出示了家长们的联名要求信。
一张a4纸上,用电脑规规矩矩的打好主要内容,下面一大截空白让家长们签字。白何认真数数,所谓的“家长们”也不过7人,其中,“何南”“邱和”二人的签名,最令白何切齿痛恨。
可是,当白何准备用手机拍摄时,女园长却坚决不同意。
她一面迅速收起“联合要求”,转交给园党支部书记。
一面略带伤感的说:“拨市长公开电话也行,指名点姓要求撤我的职也行,拍摄,却不能充许。我们有责任替家长们保密,这样做,我己经违反了工作原则,请谅解,对不起!”
最终,在双方各让一步的基础上,园方答应。
彤彤不必马上领回,园里尽量尽职尽责,也恳请家长,想想自己孩子的实际问题,如有可能,尽量转园……
回到家里,白何当着大家面就拨通了何北:“何大局,我是白何,听出来了吗?”“当然啥,老乡嘛,杀一脚,惊爪爪的,做啥子嘛?”
是前退休的前区环保局长,乐呵呵的回答。
“白老乡,好久把邱老头招呼到一起,我们三个老老乡凑在一块儿,好好喝点小酒,饮点小茶,跳点小舞哈。”
白何冷冷的听着,然后问。
“何南是谁?好像是你儿子吧?”
何局有些吃惊:“怎么了,老乡?你明明知道何南是我儿子,”白何大喝一声:“我知道个屁!且听我说来。”逐把签名一事儿讲了。
那边儿,何北不相信。
“不会吧?何南一向挺听我的话,岂不知道在这上海人生地不熟,一个好老乡胜过100个假朋友?你别生气,待我问问他来,你再骂娘不迟啥。”嗒!关了手机。
白何又拨通了邱总。
照葫芦画瓢,一一告之。
邱老头自然也不相信,也说先问问儿子后,再听老乡骂娘不迟。这时,老伴儿问香爸:“你先跑过去,看到彤彤没有哇?”香爸点点头,欲语又止,欲罢不能。大家默默的看着他,都没说话,妙香轻轻抽泣起来……
事情到此,己经很清楚了。
这事儿呢,一半是家长们无理取闹,过份溺爱自己的孩子。
嫌弃彤彤不是正招范围内名额,靠拿着赞助费进了幼苗园。一半是彤彤的确有点和别人孩子不一样,也就是通过不断的行为矫正和潜意识学习,虽然比以前好得多了,可自闭症倾向仍时有发生。
这本是无可奈何,令家长痛苦不堪的揪心事儿。
可是,幼苗园却利用这个契机和借口,意在压迫家长同意转园,减少自己的压力。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上次撕打事件留下的后遗症。妙香为此后悔不己,丌自哭哭啼啼个不停,弄得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个好主意。
转园,己经提出过多次,可现在逼到了眼前。
一片凝重窒息中,白何长叹一声,幽幽到。
“即或转了园,如果还是这样,又怎么办?”香妈抽抽鼻子:“转了园,重新开始,就又过了一段时间,亲家上次说过,这自闭症状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交活动和圈子的增大,会越来越减弱的呀。”是这个理儿!
可是,又是一片沉默。
老伴儿的手机响了,是白驹打来的:“妈,结果怎么样?”
老妈一一细细给讲了,白驹也没了主意,无可奈何的说:“找谁啊?我们家就这样,没有当官的,也没有钱,找谁呀?”白何突然一把抢过了手机,烦躁的吼到:“白驹,你一天到晚的都在外面忙,在穷忙些什么?忙得连一个人也认不到?”
嗓门儿之大,把大家吓一跳。
那边儿白驹,大约也吓了一跳,又气又急,骂了句。
“莫明其妙,神经病!”关了手机。老头儿却浑然不知,恼怒的大骂起来:“这个小狗日的,敢骂老子啦?反了天啦?信不信老子抽你几个耳光?”老伴儿夺下他的手机:“行了行了,儿子早关了机,你也注点自己形象,越老越糊涂,不象话的呀。”一面频频瞟着妙香。
自然,骂儿子等于是打媳妇的脸。
妙香不哭了,脸上却白一阵,红一阵……
这可是几年来,公公第一次当着自己痛骂老公,这让妙香有些困惑,左右为难。大家都紧张的盯着她,如果妙香不了然,冲着公公发脾气,那就麻烦了。
退休教师和香妈最紧张。
这多年来,大家坑坑洼洼,颠簸颠簸,好歹相安无事的走到了今天。
如果妙香脑子一热一犟,不顾全大局,公开对公公发脾气,那不就是公开撕破了脸?以白何火暴的脾气性格,现又正在火头上,公媳二个还不吵个天翻地覆?
还转园,二宝和大宝呢?
全一塌糊涂了吧。
在节骨眼儿上,香爸喝到:“妙香,过去休息自己的,转园的事儿,我们再商量商量。”于是,正不知怎么办,左右为难的女儿,就默默的起身,离开了。
白何也冷静下来,脑子一热,拍拍自己胸口。
“转园的事儿,我出去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