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想当年,笔就是我的第二生命,现在仍用几个大锦盒装好,放在抽屉里一直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高中档十几枝笔,就是以前以狂热的热情八方淘来的。
其中一枝宝蓝色陶瓷面,比中指头还粗的大号钢笔。
那还是二十多年前,在外企打工时,新加坡老板私下送的。
随笔吊牌上的价格,坡币298块,当时坡币与人民币的兑换,5.5比1,即550块人民币等于100新加坡币,298块坡币,就相当于1650块人民币。
二十多年前,中国人的收入是什么概念?
国企的基本干部月工资,不过300块左右人民币。
像白何这样在外企打工,进入管理层任副总,月工资也才1500人民币。所以,当时接过笔后那心情,真是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然而,老文字的白何现在却握不稳笔了。
按一般思维,大概得怪互联网的迅速发展。
嘀嘀答答的键盘,淘汰掉了百年辉煌的钢笔,真不知接下来还要淘汰些什么?生活,日新月异啊!
“……中等个子,微胖,喜戴一架大粉架墨镜,隔着镜片打量模糊人生?手机,拎包和穿着,基本上都是名牌,个人虽不甚张扬,可气质逼人,有点福贵藏不住的气势……还有,对上海的历史和发展,特别是风情世故都熟,可以她这知天命时段,这种熟悉,又带了点早熟。”
喳!本子被一只手抢走了。
“没电脑,就手写,白何大爷,你可真是凿墙偷光,契而不舍呀!”
是退休教师,二只手掌湿湿的,手背上还沾着一条丝瓜皮子。白何有些光火:“抢什抢?你以为还是在重庆?都看着呢。”“现在没人看”老伴儿毫不迟疑的回答。
“上海重庆有区别吗?我看,在这方面差不多嘛,”
一目十行,然后,看看老头子,再瞧瞧窗外。
“好像在写谁谁谁一样?有点熟哦。我说白何大爷,没有电脑就算了,你就不要装得活不不去似的啦。我和香妈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我倒没什么,让人家香妈怎么想?”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白何皱皱眉,伸出右手。
“把笔和本子还来,”老伴儿往自己身后一藏:“不给,空了我慢慢欣赏。”老伴儿的手机响了,按到耳畔听听,大惊失色:“白驹,你说什么?”于是,白何也听到儿子焦急的声音:“刚才,罗老师打我电话,说彤彤上课坐不住,影响二边的小朋友,还老是挪扭来扭去的,小朋友家长都有意见,所以,罗教师让我们去把彤彤领回来。”
白何一巴掌击在客厅桌上,怒吼到。
“这怎么行?这是裁脏!”
老伴儿也争辩到:“坐不住?三岁半的娃娃,天性好动,你让她怎么坐得住?莫理她。”香妈听到二亲家的大嗓门儿,也从厨房窜了进来,白驹只好无奈的在那边说:“妈,还是去领吧,也许,罗老师说的是实话,今天先领回来,我晚上再和罗老师沟通。我正在忙,挂啦。”
妙香也过来了,大家惶恐不安的相互看看。
妙香提示:“妈,是不是再问问老爸?”
二老太太不知她在叫谁?只好一起点点头,白何不以为然转过身去,问问你老爸?他又能做个什么?这香老头儿斗大字不识几个,屁丁点儿道理都讲不出,这妙香,还真有点老爸崇拜情结哩。
香妈心细,大概瞅到亲家脸上的不悦。
迟疑不决的摆摆手机:“你老爸正忙的呀,再说,这事儿,”
退休教师则付合着儿媳妇:“还是问问吧,作为外公,香爸有知情权啊。”果然,香爸听了,照样和白何一样,勃然大怒:“这怎么行?这是裁脏!我家彤彤从来乖乖的,我看过多次,这就是公开给穿小鞋的呀。”
白何也毅然与香爸站在一起。
“外公说得对!这就是公开给穿小鞋的呀!他妈的,我们都在家,不找,直接给彤彤的父亲打电话,这不是诚心故意,又是什么?”
那边儿,香爸在香妈的手机里叫到。
“让亲家先莫去,我马上赶回来,一起去,人多力量大的呀。”
“现在,还没十点,你还没走的呀?”香妈看看大挂钟:“不是要到”“我就在松江古玩一条街,三站路,一会到。”嗒,香爸关了手机。
香妈就咚咚咚的往厨房里跑。
“我先把中午的菜准备好,回来快一些的呀。”
退休教师也只好跟进去。白何正准备转身进大屋,妙香问:“爸,这么快就送了呀?”白何有些吃惊:“不是老规定,老地方?下午送吗?”“我没说马上送的呀”妙香眨眨眼:“爸,我不是给你叮嘱了,马上送的吗?人家等着呢,说是下午她有什么急事儿办的呀?我答应了人家的呀。”
白何瞟瞟她,有些不快。
明明忘记啦,还叮嘱了?
这媳妇,记性好,忘性大,我看和你婆婆有得一比了。“这样吧”白何沉吟到,如果马上送,还来得及,可就无法一起到幼苗园。或者到了幼苗园,再送去?不行不行,这明摆着到幼苗园是扯皮的事儿:“我给她打个电话,解释解释,没事儿的。”
妙香不信:“人家是个女老板哦,还是上海侨胞联合会的副会长,她会听你的呀?”
“是女老板,我知道,可这上海侨胞联合会的副会长?”
老头子狐疑的看看媳妇:“是个什么东东”“哎呀,先不管这,”妙香急了:“爸,你还是马上送去好呀。”白何不干,理直气壮:“不用,管它个什么女老板和副会长,有我家彤彤重要吗?下午送。再说,呃呃,你莫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