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还是中年就开始染发。
其实呢,吃了虚岁60大寿的生日酒,香爸也曾暗地发誓,这发,就不必染了啦,人过六十万事休,我染了给谁看来着?再说了,我早知道这染发对身体有害的。
可这时,亲家白何和退休老师来了。
当然罗,亲家己来了好几年,可以前没现在这么寒碜人。
不就是一个懂得点写小说,一个懂得点教书的呀?香爸一气之下,决定生命不止,染发不止,一定要把二亲家,特是白何老头儿的威风比下去。
这不,连续每月的定期染发。
让香爸拥有了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
惹得那白何老儿经常摸着自己的秃顶,迷惑不解的问:“亲家,好像你还比我大半岁,我的头发白完了也掉完了,可你?”
香爸就顺手地一捋自己头发发,骄傲并话中有话的回答:“心养发,发还心,一根头发看人生。这人和人有时是不一样的。”听得白何老儿眨巴着眼睛,暗自感叹,莫说,人家香爸文化不大,说话时不时的就像是禅语,道理深刻着呢。
他哪知道。
香爸是把自己平时和牛三聊天的话茬儿接过来,现炒现卖。
看来,今天只好应对了小香后,才能去染发啦。不过,香爸有些忧郁,主要是担心怕钱不够。香爸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用之前尽管想过来,想过去的,可一上了桌子,却从来豪情满怀,潇洒大方……
咣当!香爸一不小心。
一个钢蹦儿从自己指缝间蹦出。
掉到了电梯的仿大理石地板上,蹦起老高,然后滴滴滴的直转。好在电梯里只有香爸一人,电梯这时也刚好到了三楼,稳稳停下,锃亮的电梯门哗的声打开。
香爸此时正好弯腰低头。
左手攥紧着钞票加钢蹦儿,右手捡起了那枚调皮的钢蹦儿。
结果,电梯门哗啦啦这么一开,香爸身子一拌,本己捡在自己手指间的钢蹦儿,居然脱手向前一滚,叮当!叮叮——当!刚好掉进了电梯门与外面地台的接缝外。
香爸真是气坏了。
因为这样一来,他手里的全部家当,就由300块变成了299块,这真是不吉利。
出了电梯,看看四下无人,香爸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电梯门上:“撞你妈的个鬼!我招惹了你呀?”出电梯间后,香爸先跑到左边的洗手间,洒一大泡尿,顺便把钱重新揣进自己裤兜。出来顺着走廊向右,拐进了香格里拉。
果然,香爸一进去,小香就对他扬起了手。
“香爸,这儿。”香爸定眼一瞧,觉得有点不对。
这小香身边,怎么有个年轻女人?难道是他老婆也一起来啦?香爸有些懊悔,暗自责怪自己来之前,怎么忘了问他还有没有别人?这下麻烦了,只有299块,如果一气用下来不够,怎么办?可又不能退却的呀,只有硬着头眼慢吞吞的走过去。
“香爸,请,请坐。”
小香和那个女子一起站起来。
小香热情的招呼着他,还对一边的服务生催到:“上菜上菜,先上啤酒。”香爸走拢了,更是一楞,原来那年轻女子竟是韩伢子。
韩伢子换了一身,让香爸感到眼熟的衣服。
婷婷玉立,彬彬有礼:“香爸,您好!就等您了呀。”什么什么?韩伢子居然还学会了说尊称的“您”?没隔几天呀,谁教她的?“嘿嘿,韩伢子,怎么会是你呀?”香爸很高兴,走拢坐下,挥挥手:“你坐你也坐下,今天怎么穿得,嗬,嗬嗬?”
香爸看清楚了。
韩伢子穿一身蔚蓝色制服,左胸口上印着四个大字“飞翔快递”
韩伢子快乐的笑着,又转过身,故意让香爸看到了自己制服背上,呈飞翔状的“飞翔快递”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然后才笑眯眯的坐下,给香爸倒上一杯热茶,双手递了过来。
香爸接过,呷一口,点点头。
“好,祝贺你,韩伢子,你几时进的飞翔呀?”小香就在一边儿,兴奋地接嘴到:“上前天,飞翔招聘,她自己考去进的呀。”
香爸瞪瞪小香:“韩伢子当了快递姑娘,你高兴什么的呀?”
“嘿嘿,香爸,你还不知道呀?”
小香得意的对他挤挤眼睛:“我和韩伢子,这个,香爸,你懂的。”香爸勃然大怒:“我懂个屁!你有老婆,韩伢子有老公,还有三个女崽,你破坏人家家庭,找死的呀?”
小香疑惑的眨巴着眼。
“香爸,怎么,你还不知道的呀?上次,我不是给你老人家讲了?”
“我知道什么?韩伢子,别理他,”香爸转向韩伢子,略带自责的口吻,说:“这全怪我,我该早给你讲明白的呀。”可韩伢子绯红着脸孔,低声到:“香爸,俺大伯和伯妈都同意了,家里困难,找一个外人帮忙带崽,是俺们家乡的习俗,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哩。再说,我,我老公和婆婆,也都知道了,”
韩伢子虽然最后舌头打绊,可香爸听明白了。
她老公和婆婆也同意,这让他一时无语。
当然罗,香爸不是那些只知道网络手机微信微博的小年轻,也不是那些只知道生活艰辛,整天愤世嫉俗的中年人。香爸明白,这些看起来不可能的旧习俗,在中国许多农村仍有市场。比如换亲,比如娃娃亲,比如彩礼……
他无奈的看看韩伢子。
“可是,小香是有老婆的呀。韩伢子,你不怕,不怕他老婆找上你扯皮?到法院告你的重婚罪?”
韩伢子依然垂着头,却抿嘴微笑,弄得香爸只有连连摇头。
小香说话了:“香爸,我上次给你说了的。去年,合伙人卷款潜逃后,我们就离了的呀。”
“离了?你在说,我在听?”香爸冷笑笑,伸出自己的右巴掌:“离婚证,给我看看。”小香舔舔自己干分裂的嘴唇,只好实话实说:“是还没离,可我决心离,香爸,我本想瞒着你的,因为,这实在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去年,合伙人卷款潜逃,带着她一起逃的的呀。”
香爸楞楞,哦,想起了想起来啦。
上次,小香是给我讲过。可我听了,也就忘记啦。瞧瞧,我这记性呀。
可是,小香这小子再不济,再是烂,只怕也不会拿顶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天下还没哪个男人,忍受得了这种耻辱!可他的话,相信得呀?
好像看穿了香爸的心理活动?
小香接着说。
“如果,这只是我自己给你讲,你或者有理由不相信。可老天有眼,我也没想到,那个卷款潜逃的合伙人,居然认识王国的儿子。所以,这事儿,”
小香不说话了。
就和韩伢一块儿老老实实的坐着,像一对等待香爸审判的犯罪份子。
香爸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小香敢于这样说,其目的也就是让自己问王国的儿子,一问,什么都明白了。香爸这才恍惚记起,小香的老婆比他年轻,好像还挺漂亮的?
然而,即或这是这样。
小香也没有任何理由,和韩伢子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