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诺了的呀?”“承诺了”
“真承诺了的呀?”“真承诺了”香爸放下筷子,一掏右衣兜,真迹递了过来:“诺,给,看看,摸摸,小心了,谁让我们是老朋友的呀?”
慌得儒生扔了筷子,一张嘴巴。
可怜的鱼头咚地落在了桌上,蹦几蹦,鼓鼓的死鱼眼睛,冷冷地盯住了香爸。
香爸下意识的将它翻过去,睃睃正在欣赏的儒生老板。一睃到对方嘴唇绽开的笑纹,老头儿也笑了。研究员真是神机妙算。
他说:“最后,你一扔给他真迹,儒生必笑!”
香爸不信:“如果不笑呢”研究员伸出右手:“拍手为证,如果他不笑,我输你一顿真正的法国大餐。”
在上海,一个人吃一顿法国大餐的价格,是100欧元(1000块人民币),可若要吃一顿真正的法国大餐,价格还得翻倍。
法国大餐,是上海滩小知们最喜欢的一道外国名菜。
一般都是先上开胃酒。
再上蔬菜沙拉,海鲜拼盘,锅牛和鹅肝,牛排或鱼肉(二选一),汤,甜点等,餐具有艺术美感!在香爸的记忆中,只有那年从苏北回到上海时,人到中年的香爸香妈,首次进入酒店,吃了一顿法国大餐。印象中好像没有现在这么贵,也没现在这般讲究?
也或许当时吃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法国大餐,而是高仿品罢了?
香爸也伸出右手,啪!二只男人的右手,狠狠击在一起。香爸认真的看着研究员:“如果他笑了,我不会说没笑。可如果他没笑,我也不会说笑了,放心!”
研究员哈哈大笑。
“放心放心,我一万个放心。我只是告诉你,儒生必笑!笑了合常理儿,不笑,问题才大了的呀。”现在,儒生笑了,尽管笑得很诡异,可他毕竟是笑了。
“香爸,哈哈,可真有你的,可真难为你了呀,告诉我,你的徒弟们是从哪儿搞到的?真正的真迹呀!哦,我太幸福了,能有你这么个真正的朋友,我真是太高兴了的呀。”
这下,香爸笑得更诡异。
“谢谢!谢谢!徒弟们在哪儿弄到的,我可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是我香爸的秘密。”
儒生却一下欲冲进小里间,慌得香爸匆忙起身,将他一拦:“你干什么”“比较呀,我把得那手稿拿出来比较比较。”儒生有些鸣咽:“二份真迹?这怎么可能?这传出去不是大笑话吗?”香爸一把抢下他手中的真迹,然后点点头:“现在可以拿了,去拿吧。”
瞧着儒生脚步不稳的进了小里间。
香爸的心,咚咚咚的狂跳起来。
绕了这么一个圈子,现在可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啦。只要他能拿出来,就可以证明,真迹仍在他的保险柜,即或今天拿不走,也足可以给后面创造机会。啪啪!噼!开关保险柜的声响,虽然儒生十分小心,动作很轻,可香爸仍能隐隐约约的听到。
人影一闪,儒生抱着那个精美的绸面盒子,出来了。
儒生呶呶嘴巴,先示意香爸把桌上的饭盒菜盘筷子什么的,捋到一边儿。
弯腰取一大张厚毛巾摊在桌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放下,再缓缓的戴上白手套,然后,双手合掌靠在自己胸口,微微闭上双眼,像在虔诚祷告似的,嘴唇轻轻嚅动着……香爸心里翻江倒海,脸孔上却一直笑嘻嘻的看着他,虽然没有他那样的虔诚,可心里一样在默默的祷告着……
这太重要了,成败在此一举!
拿回来,就等于又挣到了5万块人民币!
五万块啊!天上不落,地下不生,完全是凭自己血肉之躯的一己之力!不可想象,如果再把内有五万块人民币的银联卡,递给老太太,她将是怎么种神态?
上次,对,就是上次被迫递给她时。
激动之下的老太太,居然返老还童,一把抱住自己亲了一口。
只是,唉,怎么说呢?这一口亲得自己极不舒服,极不原意回想。人老啦,亲一口的感觉,与年轻时有天壤之别了的呀……
儒生的祷告完了,宣告似的看看香爸,然后轻舒手指头,打开了锦盒,那份真正的手稿,被透明的防磨损的有机膜簇拥着,宛若沉睡千年的贵妇,正矜持地仰卧在枣红色的绸缎上。
儒生俯身看看,双手向前一伸,一手接过香爸手中的真迹,一手拎起大号放大镜,重新俯下身子,静静的查看着,审定着……
这当儿,香爸一直揪紧了心。
尽管研究员一再保证,此件经过自己精心制作,己达到以假乱真的高仿品档次。
换句话说,除了年月,它的价值己与真迹不相上下。现在就是拿着它公开拍卖,也会有不少真正的买家竞拍,而拍买标的,不会低于10万块人民币云云。
然而,话虽然这样说。
可它毕竟是假的,假得让香爸忐忑不安,难道不正是这样的吗?
突然,儒生捂住了自己肚子,脸孔上满是诧异。他先惊愕的瞧瞧香爸,然后,垂下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香爸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好像,肚子有点疼?”儒生放下手中的真迹和放大镜,捂捂自己肚子,那肚子突然咕嘟咕嘟一响,儒生的脸孔都青了,来不及说什么,右手在锦盒上拍拍,狼一样窜了出去。
香爸幸灾乐祸的笑了。
对方肚子发出的咕嘟咕噜响声,提示着儒生突然内急,拉肚子。
一准是啃的鱼头腐烂变质。该死的盒饭老板,一准是为了节省,拿昨天卖剩的菜,加上新鲜佐料重新加工,送了过来。这类事儿,香爸看得多,麻不倒他的。
香爸四下看看,迅速小心翼翼的低下头。
抓起大号放大镜,按照研究员教的方法,贴近锦盒细细看看。
还好,没看到儒生设了什么暗号,逐打开锦盒,小心地拈着那手稿的复膜边角,取出了真迹,再把手中的赝品拈出,再小心的重新塞进那复膜,放在衬垫上,轻轻盖上了锦盒。然后,把夹着真迹的复膜,漫不经心的拿在自己手里,晃晃荡荡,不当一回事儿。
一切做完,可怜的香爸背心都湿了。
偷换,真是种纯技术活儿。
即要做到迅雷不及掩耳,不露声色,又要做到抹掉一切痕迹,不露马脚,还真是有点困难呢。可在家经过多次锻炼和磨练,香爸也做到了机警敏捷,滴水不漏。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儒生回来后,自己要和平时一样,绝能引起他的怀疑。
至于自己离开后,儒生如何如何?
那就不关自己屁事儿了的呀。
门一响,仍不时捂捂肚子,脸孔有些憔悴的儒生进来了,嘴里吁着冷气:“香爸,你怎么样?肚子疼不疼的呀?”香爸摇摇头:“我没什么,是不是你那鱼头有点问题?”“一定一定”儒生叩头一样,点着脑袋瓜子,边说边走了过来。
“问题一定是出在鱼头上,上个月也发生一次,跑都跑不赢的呀,差一丁点儿,就拉在了裤子裆。”
走拢了,一手拎起放大镜,一手拈起真迹。
“这些饭馆老板呀,进嘴的东西,怎么可以不弄干净?这不是谋财害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