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抱着个大书包当桌,后面的则把书摊在前面的背上,有板有眼,认认真真的抄着……白驹对蹲在书摊左前方的中年人眨眨眼,肩膀上被拍了一下,扭头,是重庆大叔:“我很忙,如果有事儿,就请说,没事儿,玩自己的哈。”
“谁说没事儿?就是有事儿没办,才找老乡的啥。”
白驹用标准的重庆话回答。
“哦这样嗦,晓得了晓得了,”重庆大叔点点头,一弯腰,从书摊下抽出一本画册,递过白驹:“才到的,内部版,没事儿翻腾翻腾啥,我忙我的,一家老小要吃饭噻!”白驹晒笑着,顺手翻开了手中的画册,眼睛定住了。
一会儿,重庆大叔又晃荡过来。
“老乡,画册好看不看?”
“多少钱”“老乡老乡,眼泪汪汪,说到钱,我真要哭啦啥。”“大叔,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书摊主古怪一笑:“没看到吗?卖书的。哎小老乡,”放低了嗓门儿:“围着我转,是不是想要带色的?我这儿‘‘龙虎豹’,‘小阁楼’,一本道和女优碟片,都有,”
“昨下午,你可跑得真快,一点不够朋友。”
白驹所答非所问,直截了当。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们设套为了什么?”重庆大叔笑笑,惊奇的扬扬眉梢:“你说什么?谁是一伙设套的?小老乡,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啥,还有知道不?双休日到上海去的省际大巴,打挤得很。网上订不到票的,只能在车站排队买哈,莫坐错了车啥!”
刹那间,白驹脑子犹如电光闪过,明亮清晰。
困厄着他们三股东的最大疑团,迎刃而解。
白驹禁不住真心的感谢到:“大叔,谢了!”重庆大叔却瞪他一眼:“不懂!带着你的同伙玩儿去吧。老蹲在那儿,光翻不卖,一看就是假打,有碍观瞻啥。”
二人离开了书摊。
走到无人处,白驹告诉到。
“情况有变,我留下,你马上回上海找许总。”“可是”“没有可是”白驹严厉到:“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听命令。”“是”中年人凛然的点头。
于是,二人坐车赶到到西京长途汽车东站。
白驹买票将他送上了大巴,看着大巴缓缓驶离东站后,又一头钻进了东站的候车厅。
白驹早看好了,穿过这候车厅小门,外面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庄稼地。地势开阔,天高云淡,正好适应于三股东手机通话呢。
拨通了李灵和许部,白驹讲了自己的打算。
李灵笑,许部叹。
“白总白总,其实中年男可以留下帮帮你,也花不了几个钱。都怪公司刚起步,经费有限呵。只是,你自己要多注意了,以免被反侦查,现在这些贪官可不比从前,个个都学精了。”
“所以,我才判断事主一定反其道而行之,从离住宅区最远的西京葛塘站上大巴。”
白驹缓缓道来:“而且一定化装,至于以前那种亲自驱车前往上海,与情妇会合的习惯,早与时俱进的改掉了。”
听了白驹的打算。
许部提出了异议。“西京到上海的省际大巴,一共有五个汽车站,每天共12班车,你单选定最远的葛塘站,我认为有点冒险。”李灵也问到:“白大侠,你凭什么敢断定,事主一定是从自己的住宅区出发,舍近求远,坐公交车到葛塘站上大巴呀?”
白驹深吸一大口气。
缓缓吐出后,回答。
“说实在的,我也不是百分之百敢断定,只是出于一种直觉罢了。许部说得对,现在的贪官都学精了,要都按常人思维,得一个个的被剥掉伪装,露出原形。什么是常人思维?不外乎就是图方便,走捷径,喜欢蝇头小利等等……”
白驹作出这样的判断,其实也是迫不得己。
不错,西京到上海的省际大巴,一共有五个汽车站,每天共12班车。
要按照目前这种守株待兔法,得把包括所有兼职侦探一并派下来,再把注意事项和事主相片发到各自手机上,再分派到五个车站牢牢盯着,才合逻辑。
然而那样一来,且不论时间太匆忙,花费大,
仅限保密,就难以做到。
所以,最有效也是最节省的办法,就只有白驹的选择了。还有一点,白驹还没打算给二人通气的关键一点,据他的观察,从公务员住宅区出来,过街前行百多米的拐弯处,就是西京第21路公交车的车站。
白驹看清楚了,站牌上标明的最后一站。
就是西京省际大巴葛塘站,距公务员住宅区足足有35里。
而从公务员住宅区坐公交,到最近的西京汽车客运站,只有不到10里路。一里相当于半公里,一公里=1000米,所以一里路应该是500米,10里路也就个5000米,走都走得去了。
所以,35里路听起来很吓人,仿佛是挺远的。
可你是坐车啊!有什么比怀着去大上海,繁华烟云的上海滩,与情妇颠鸾倒凤的愉悦心情,坐在公交车上悠哉游哉,一路看风景一路哼着歌儿,更令人惬意的呢?
这一坐,即远离了琐碎凡尘的喧扰。
又躲开了纪委无所不在的耳目,何乐不可?
正是基于此设身处地的反常思维,白驹作出了自己的判断。认真分析起来,也不能不说其有道理。许部又到:“这事儿呢,也勉强说得过去。要全面铺开,虽然更保险,可不现实,就按你的想法办吧,李主任,你和小玫瑰明中午就出发,找个借口,不为难的呀?”
“行”李灵满口答应。
“双休日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个下午是人在心也在?你和白大侠,包括你那开发部那一大帮子兄弟姐妹,磨磨蹭蹭,消级怠工,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呀?”
“好汉不提当年勇!好汉不提当年勇!”
曾经的开发部长,打着哈哈。
“上海到西京大巴走高速,不过也就二个多钟头,吃了食堂就出发,到西京与白总会合,也不过才二点多钟的呀!”“为什么,一定要吃了食堂再出发?”李灵反问到:“我们11点就跑掉,在外面随随便便吃点儿,越早赶到西京,白大侠就越放心,对吧?”
白驹刚想说“对”
那许部,又可怜兮兮的号叫起来。
“远大食堂,不吃白不吃,油水多,饱肚子,还养颜,何必非要到外面又花钱的呀?”白驹和李灵都笑起来,真是个许老财,许阿巴公!
可是,眼看着事情还没得多大个眉目,那费用却如水在流落,倒真是残酷的事实。于是,二人都不好意思再笑了,三方手机里,都是空气对流的咝咝咝……
“吭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拜托!别这样沉默是金行不?”
许部咳嗽咳嗽,晒笑着。
“还是那句名言,为了明星探,该花的还得花。白总,现在我正看着你传回的图文并茂,第一步,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个重庆大叔给你的画册,就是西京市政府这届和前二届,曾任市委市府部级以上领导的相册。这种内部画册,我通过关系,也搞到一本上海的,也是市委市府前后三届。要说这种画册呢,本无所谓秘密。被人大选出后,每一届市委市府的新领导,都要以这样的形式,与广大市民见面。问题是,一般人包括你我,不会悉心收集,”
白驹似有所悟。
李灵则兴奋的提高了嗓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