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标语,没有工人,也没有轰鸣,甚到连经典的高耸入云的起重机,也没看到,就像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永远被抛弃了似的。
白何加快了脚步。
“走,过去看看。”
过了斑马线,也就到了“复旦软件园”广场,听着节奏舒缓的乐曲,瞧着大妈们跹蹁起舞身姿,老伴儿不由得双眼放光,咿咿呀呀的,那身段似也变得苗条起来。
白何理解的鼓励到。
“去嘛,去跳,去试试。”
老头子打着小算盘呢,趁老太太舞性大发,也跟着扭扭动动的,自己就进门瞧瞧去。当然,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网吧?如有,就再试试运气。
可老太太显然叶公好龙。
在一边咿咿呀呀,比比划划一歇。
未了一甩手:“走”“不跳啦”白何有些失望。老太太在一起,即或有网吧,也不好当着她面问的。如又被拒绝,岂不更添她拿此说事儿的聊资?
“你不懂”老伴儿查觉了老头儿的失望。
瞪他一眼:“又想一个人跑进去?”
“没这事儿,我是说,你也可以借机锻炼锻炼。”“你不懂”老太太重复着,内行的摇摇头:“这种广场舞看似自由没人管,实际上有领头的,还有领舞老师,大家还像征性的缴了费的。你一个外来者厚着脸皮加进去,哪行的啊?”
白何听着,觉得有些恍惚。
队伍前排的一老太和一少丨妇丨,怎么就盯着自己看?
还不时冲着自己笑,好像认识似的?怪了,我在上海没熟人呀。嚓嚓——嘭!刚好一段音乐完了,秩序井然,起舞有致的大妈们,也哗的四下散落,朝围在四周的亲人熟人和邻里走去,兴致勃勃的嚷嚷着:“水,水,好口渴的呀!”“衣服给我披披,怕感冒了哇。”
“走吧”老太太领头,就朝商场里面走。
白何刚起步,被那老太和少丨妇丨拦住了。
“白大爷,是我呀,”老太太愉快的叫到:“是我呀,就是上前天上午在欧尚,你帮我的那个外地老太太呀。”白何也认出来了,高兴得嗨的声:“我是说,怎么就把我直直的盯着哦?我还以为你认错了老头子呢。”
“是呀,上海滩的老头儿到处都是呀,”
老太太大咧咧的嚷嚷着。
“可像白大爷你这样的好老头儿,却只有一个,我哪能认错的呀。来,花花,”她招呼身边的少丨妇丨:“这就是那天帮我的白何大爷呀”“白大爷,你好!”少丨妇丨高挑,30出头,不算漂亮,有点严肃,矜持的微笑着。
“谢谢你的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如果人们都像白大爷这样,地域歧视和恃强凌弱,就会少得多的呀。”
白何猛然回过神来:“哦,你就是,”
“我女儿”老太太炫耀似的介绍到:“上次我给你说过,莫怕,我有大律师支持,就是我女儿呀,她就是一个大律师。”
白何扭扭头,看到老伴儿久等不获,正挤过人群重新走过来。
于是应酬般微笑到:“过奖了,怎么称呼你呢?”
“和我妈一样,叫我花花吧。”花花一抬手,递过来张名片:“伸张正义,维护法律尊严!白何大爷,我妈回家说后,我就到欧尚去看看,”
白何刚把她的名片接过来。
老伴儿就一把夺了过去。
“怎么,你们认识?”面对老伴儿的突然出现和近似无礼的举止问话,母女俩楞楞,白何忙介绍:“我老伴,陈老师!这呢?”他指着母女俩,对老伴说:“就是前天在欧尚的那个老太太,这是她女儿,是个大律师哦。”
接着,二老太太也相互认出了对方,都如释重负的笑了。
特别是,花花和老伴儿听了白何的介绍,都很惊奇。
在上海的外地老太太和年轻人,过江之鲫,何其多哉?可对方是老师和律师的,二人却都是第一次碰到,因此有点猩猩惜猩猩!
花花伸出了双手。
“你好,陈老师,谢谢教出了白何大爷这么好的老人家。我听我妈说了,那天如果不是你们,她还知道要吃多大的亏呀?”
退休教师也伸出双手,一老一少紧紧拉着。
然后放开,花花继续说到。
“谢谢你的教育有方,硕果累累呀。”老伴儿谦虚到:“言重了,过奖啦!这人啊,要乖自己乖,别人是帮不上忙的,万丈高楼从地起,平时的基础教育最重要。”
花花频频点头。
颇具心领神会。
“到底是老师,说得好!说得好呀!比如我爸,七老八十了还特贪玩,说话也全是棒棒话。要不是我妈天天教育到,还不知成什么样儿的呀?”
老太太听得眉开眼笑。
白何却听得啼笑皆非。
瞧这一老一小的二个师,好像多年的芳邻和闺密,在喁喁私语交换着育儿的经验和教训;好像都忘记了议论的对象,是生性调皮好动的孩子,而不是白发苍苍的花甲老伴和父亲。
“陈老师呀,我给你说吧,关于欧尚的‘不受超市欢迎顾客’黑名单,我当时就专门去认真的看了,还吩咐我的秘书拍了照。”
花花拉拉退休教师的手。
认真而严肃地告诉到。
“从法律角度来看,超市明显是侵犯了白何大爷的私人隐私。从偷拍的相片来看,超市更是野蛮侵犯了白何大爷的肖像权,因此,你们可以提起公诉。”
花花律师停停,想想什么。
然后,认真的告诉到。
“我敢保证,起诉必会得到法庭的受理,届时,我为你们出庭申诉辨护,要求超市赔偿经济和精神双重损失的呀。”听到花花如此肯定,老俩口相互看看,没吭声。
花花会做事,更会做人。
见老俩口态度一致,莞尔一笑。
“当然,这事儿得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毕竟,风尘仆仆,千里迢迢,来到上海滩,目的是想带好自己的宝贝,而不是节外生枝,惹是生非的呀。”
音乐重新响起。
大妈们纷纷从四周跑来,重新各归其位。
老伴儿出于礼貌,催促母女俩归队起舞。可是,二人都摇头。老太太说:“天天跳到的,也不在乎少了这么一场。关键是,摔了不疼,爬起来痛。这几天呀,我老想着那个打我的上海阿拉。我家老头子气得呱呱呱直叫,非要我天天领着,找他算帐去。”
老太太脸颊上。
居然出现红晕。
“我家老头子,顾着我的呀。可我觉得,事儿都过啦,老纠缠着没多大意思。要不是,在欧尚看到了见义勇为的白何大爷,居然还被超市列入了黑名单,这事儿我早忘记了。这人哪,得向前看,对不对呀?”老俩口都点头。
这时,花花想想又说到。
“我是律师,我有相关资料证明,北上深广一类大城市,各方面都靠着外地人,也就是官方报道的流动人口撑起。可是这些大城市却并没给外地人,应有的正当权利,反而是明里暗地的歧视,限制和无理。欧尚的黑名单,就是这种歧视,限制和无理的代表性产物,具有重要的教育意义。因此,请俩老站在全局的高度,认真商量商量。如果同意,我们就行动。当然,如果认为不必要,也就算了的呀。”
退休教师看看老头儿。
再对花花婉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