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那个合伙人讲过,也姓香,是香爸你的小老乡吧?我们没见过面。”
小伙子何其精明?
立即明白了香爸的用心,先堵住了他的嘴巴,然后,看看父亲。研究员微笑着,未可置否,只是饶有兴趣地玩弄着桌上的瓷茶盖……
便继续说到。
“香爸呀,现在还没到你关心小香的时候,等你拿回手稿,我会介绍你和那个投资人认识的。”
介绍与那个卷款潜逃的投资人,与香爸认识,香爸又带着小香,这个中的奥秘,还用得着多说吗?香爸高兴得连连点头:“这下,这条街上的老少爷们儿,可以拿回自己的救命钱了呀。”说着叹着,四下寻找:“咦,这小香怎么还没回来?掉下去啦?”
小伙摇头。
“香爸,别等他了,我们走了吧,你也好休息休息,想想明天如何找儒生?”父子三人都站了起来,大家握手告辞,约定明天再通电话,天天保持联系。
出了欧尚,热风劲吹。
瞧着父子三人钻进了露天停车场的私家车,香爸挥起了右手。
然后,捂住自己下巴,站在欧尚后门口侧边角落,若有所思地朝百米之远的小巷口了望。果然不一会儿,小香从里面一步三摇的出来了。
看样子心情愉悦。
脑袋瓜子边走边点点,像是在唱歌儿什么的?
后面,跟着五个同样高兴的家伙,其中一个香爸认出来了,就是那天翻墙头跑掉的小子。几个家伙的手里,都拎着包裹着的长麻袋,一动不动显得沉甸甸的。
香爸好生奇怪。
这小香,怎么又跑进巷子去啦?
再说,这几个家伙是怎么回事?香爸远远的看着他们越走越近,越来越近,他们却没看到香爸,因为香爸站的位子,刚好能隐匿住自己,这让香爸从容不迫,根本不用刻意躲藏。
小香一行人越来越近。
连咳嗽和说话也听得到了。
“可惜,让那父子三个溜啦。”是小香,这家伙在自吹自擂呢:“如果不是香爸拦着,我早拳打小子,脚踢老子,手抓姑娘啦,哎歇歇,歇歇,喘不过气来,中午吃得太好太饱啦。”
纷乱的脚步,在离香爸三步的远的拐弯口停下。
接着,是铁器碰到不绣钢栏杆上的清脆的响声。
“咣当”“轻点轻点,赵三,你想卖兄弟们呀?”小香骂到:“怎么毛手毛脚的?要让保安发现了,跑得脱呀?”“香哥,那妞中不中?”
一个河南口音的小伙,在羡慕的问。
“有没有嫂子漂亮哩”
“嫂子?鬼子!不准再提她,大家听到没有?”“听到哩”七零八落,好像都挺累的。香爸看看手机,3点过了,想二亲家在家里,屁大个地方,回去还得面对面的假笑笑,算啦,不如想再进欧尚,到一楼的休息圆台上坐坐。
欧尚一楼,安着多个直径五米的大圆台。
凳高,泌凉,不论春夏秋冬,总有不少老人或在其上坐着休息,或眯眼打盹。
香爸到欧尚逛荡够了,也爱挑张人少的大圆台坐下,静静地瞧着来来往往顾客,想想心事儿,有时,还想得很远很远……“香哥,那妞不是个女人哩?怎么叫伢子?”
小香笑:“小狗剩,你搅什么搅?妞不是女人是男人?越活越转去了呀。”
香爸竖起了耳朵,伢子?好像这几个家伙在说韩伢子?他们认识那个村姑?
“香哥,你喜欢韩伢子,可韩伢子喜欢你不哩?俺看不中,没门儿!”小香恼了:“小狗剩,怎么个没门?”“以前哩,你是香总,是鱼老板,没说的。可现在,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回收店的老板,”
小狗剩嘻皮笑脸的,听得香爸在这边儿直乐。
“知道的呢,哎不说哩。不过,说真的,香哥,”
小狗剩忽然正经起来:“那个香爸,真是你的师傅?”香爸瞪起了眼睛。“真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像我是你们的师傅一样,”
小香也正经的回答。
“终生是你们的父亲,谁不承认,走人!”
香爸耸耸自己肩膀:“这狗家伙,虎死不倒威,还以为自己是香总的呀?”无声,小香继续说:“所以,凡是我师傅遇到了什么事儿,我们都要帮他,帮他等于帮自己,明白了呀?”“明白了”虽然七零八落,倒也颇具声势。
这让香爸不喜反怒。
他妈的,我怎么沦落到与一帮小混混为伍了?
我有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有事儿我自己也能摆平,犯得着你们这一帮小混混帮忙?只怕是帮倒忙,越帮越忙的呀。
啪啪!啪!是小香在拍手。
“好啦好啦,我从后门进去,香爸还在等我呢,你们散了吧,家伙放好。还有,那学校的货,由小狗剩去收,浦西边角那几百号的货,由小瘦去收,明白没?”
依然是七零八落的“明白了”
香爸忽然想到,这小香到底曾经是鱼老板,也当过几天的总,还颇有指挥召集能力呢。
这几个家伙好像都听他的,哦,香爸瞪起了眼睛,是不是黑社会的呀?脚步声散开了,香爸转过身,几个小混混从他背后经过,咕嘟咕噜的:“韩伢子,中呀,挺漂亮的哩。”“捡破烂配捡破烂的,门户相对的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香爸听得真切。
不禁又惊又怒。
怎么着?小香瞧上了韩伢子?难怪一去不回呀。这个狗家伙真想吃天鹅肉?那怎么行?你小香虽然破产捡上了破烂,可你毕竟是有老婆的呀,韩伢子也有老公,公婆,还有三个孩子,你想破坏人家家庭?那不行,抽空我得说说你才是……
待小香自己在一楼找到香爸时,香爸正笔直的坐在大圆台上。
不吭不声,腰杆笔直,像尊不怒自威的门神。
“香爸”“嗯”香爸也不看他,平视着前方:“到哪去啦?这么久?”“拉肚子,肚子拉,”小香捂捂自己肚子,哼哼叽叽的:“中午吃猛了点,吃饱了点,嘻!”“坐吧,站起也比我高不多少,还是坐着好。”
小香就乖乖的挨着他坐下。
还学着香爸笔挺着腰杆,平视着前方。
惹得推着购物车路过的大伯大妈们,都偷着乐:“瞧这一对儿,一个又高又壮,一个又瘦又小,演相声的呀?”“今天呢,麻烦你,也谢谢你啦。”香爸客气的说:“你也听到了,淘宝这行,全在捡漏。”
“香爸,说那些?”
小香正色的回答。
“有事儿,你吱声。香爸呀,不服不行,还是你行!一张手稿就卖了五万,我要有你这样的运气和福气,一定会东山再起的呀。”
“东山再起?做梦吧。”
香爸变了口气。
“真有东山再起那天,你得先把老少爷儿们的血汗钱,全部还了来。”“我也是这样想的”小香认真的瞟瞟老头儿,又补上:“真是这样想的,这大半年来,我总算想通了啦,不是我小香没能耐,也不是我小香贪大求洋,上了合伙人的当,而是我不该离开这儿,离开这一条街的老少爷儿们,我生来就注定是属于这儿,这条街才是我的福地呀!”
香爸不由得侧头睃睃他。
咦,这狗家伙,眼角还亮晶晶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