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白驹容光焕发。
双手伸进腰包,看似在整理什么,实则是抠住手机,捺开了拍摄录音键。
白驹经过改装的手机,现在实际上就是一部科技含量高端的中距离偷拍机,百米之内,只要设定目标,红外线自动追踪,其影像和声音都堪称尽善尽美。
手机放在腰包最外层。
整个腰包特别是外层,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隔热防潮透光的sw布料。
是许部那二个私家侦探用品供应商,最新从某国进口的杰作之一。“哦,上海阿拉呀?”老者露着缺牙少齿的嘴巴,挺愉快的点点头。
“上海到西京,不过300公里,走高速二个多钟头就到啦。当年,我可没少在外滩逛荡,有一次,遇到个印度巡捕对着我嚷呀嚷的,至今我都不知道,他对我嚷嚷什么?或是滴!(表不屑)是叫我,嘘,来了来了,”
老者突然举起中指。
靠在自己嘴唇中间。
“假嘛日鬼,(装模作样)干么事啊?(干什么)”白驹跟着大家转身,果然,一群人络绎不绝的走了过来,从其气势,穿着和举手投足中,不可以看出,都是些说得上话的人。
大家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脑袋和身子都作前倾状。
凑向正中的正在边挥边激昂着的中年男。白驹的心,禁不住咚咚咚的跳了起来。成败在此一举!拚啦!于是,白驹有意离开轮子半个身子,系在腰间的腰包,直直的朝着前面,,随着人群的越来越近而慢慢的收缩……
终于,人群走拢了。
白驹也荡开了舒心的笑靥。
领头的正中的中年男,正是女老板偷拍下来的杨副市长。但见杨副市长一脸正气,在门口停停,对大家招招手:“对不起,打扰大家购物啦,我们马上离开,马上离开。”
人们包括白驹。
都报以理解和微笑,不出声的看着。
杨副市长进了店内,店内的工作人员仿佛都经过专业训练,大家各尽其责,有条不紊,仿佛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副市长带队在检查工作。
杨副市长进店即轻轻挥挥手。
示意大家莫惊动或打断,店里的正常工作。
自己领先进去到处细细的看看,瞧瞧,手指在灶台上抚抚,又蹲下拉开柜子,歪头朝里瞅瞅,然后,踱到三女工背后,双手放在自己下腹部,饶有兴趣且津津有味的欣赏着。
杨副市长这么一领头,随后的领导都紧跟。
拈着笔,举着笔记本,大概是想履行事前自己分工的职责。
可这店子实在不大,这一群人这么一涌入,实在是连转身都感到困难重重……看一歇,为了把事情做是更踏实,白驹轻轻碰碰那个老者,故意指指杨副市长身边,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大叔,你说杨副市长的眼镜,是老光还是平光的呀?”
老者瞟瞟他。
“那是市商会的周会长,周会长才是杨副市长。哦,你不认识嘛?”
白驹夸张地缩缩自己颈脖:“杨副市长哟,市级领导,我个小老百姓哪能认识?在电视上都没看得到过的呀。”老者自负的笑笑:“我可是从小看到杨副市长长大的,当年,他还在政府秘书处当干事时,唉,英雄不提当年勇,”
喟然长叹,无限伤感。
“老啦,退啦,没用啦。也看淡啦!多大事啊!(小意思)阿是啊!(是不是)”
白驹恭恭敬敬的看着他:“老革命!老前辈!以前我虽然不认识杨副市长,可我听说过他许多事儿呀。”老者来了兴趣,睁大眼睛:“哦,不过300公里呀,走高速也就2、3个小时,说说,小伙子,都是些什么事儿?”
这当儿,杨副市长正和商会会长,在低声咬耳朵。
然后,转过身,又给商会会长叫住。
白驹急忙把最主要的讲了:“听说,他作风不太好,”这次,老者没笑也没吭声,而是看看他……杨副市长一行走远了,包子店又恢复了生气。
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
当然,更重要的是,白驹的肚皮饿得咕咕直叫。
他买了二笼蒸包,站到路旁树荫下,慢条斯理又津津有味的吃着,品着,控制着自己就想马上告之许部和李灵的冲动。行了,这次是真的大功告成!
吃了包子。
就顺着这条路回到小旅馆,结帐走人吧。
西京到上海的省际长途和火车都有,班次密集。三个钟头后,我就可以坐在我的明星探办公室,和二个大股东,分享本大侠独闯江湖,颇具斩获的秘笈啦……
谁狠狠撞了自己一下?
一只刚啃了一口的小笼包子,应声飞出。
滚烫的汤汁随即洒出,洒在二人身上,烫得四只脚。一齐跳。白驹刚掏出腰包里的方便纸,打算将自己手背后上汤汁擦去,一双手,狠狠揪住了他衣领,使劲儿的一绞,白驹立即感到了出气困难。
一个看不出实际提龄的中年男。
脸孔上沾着一道明显的汤汁,被烫得嗤牙咧嘴的。
“作死了(找死)木里实骨(做事不地道)我路过惹了你的呀,走,派出所评理去!”白驹急忙告饶到:“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医药费,给医药费的呀。”
一面护住腰包,怕他拉坏了里面手机。
“谁要你的医药费呀?小儿科(小事情)假嘛日鬼(装模作样)甩啊(有嚣张之意)走,到派出所。”
对方不依不饶,力气大得惊人。白驹不算矮小,更算不上瘦弱,可他感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在对方貌似一般,实则猛烈的拉扯下,白驹感到自己周身轻散散的,没有定力,脚尖在地上支得嗤嗤直响,被迫跟着他前行……
这时,突然有行人挺身而出。
大声喝到:“放手,凭力气大吗?”
一直被对方揪着衣领,脸扭在一边憋闷得通红的白驹,闻声想抬起头来,可对方死死的揪着他,使他无法抬头和喘气。
只听得行人喝罢。
哒!一双手搭了上来,用力强行分开二人。
骤然受到外力的拉扯,对方略略松手,白驹双手离开腰包,趁机用力抓住他手腕,使劲儿向上一推,终于挣脱了对方的控制。可说时迟,那时快,对方迅猛出手,拳打脚踢,分秒间,白驹和那个挺身而出的行人,就被打倒在地,缩成一团……
行人惊叫着四处逃散,响起了警车声。
朦胧中,白驹脑门上被指头一戮,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待白驹悠悠醒来,眼前是一间略显潮湿的水泥房,空寂窄小,低矮的石顶上,悬着一盏不太明亮的电灯,面前一道铁栏门,地上铺着二床皱成一团的破棉絮,墙角放着个木马桶,发出难闻的污物味儿……
白驹动动身子。
除了脑袋有些隐约疼痛,并无别他不适。
他呼的爬起来,瞪眼四下打量,不禁打个寒噤,这不是牢房吗?我怎么会在这儿?接着双手在自己腰间摸摸,差点儿跌倒,一直系在腰间寸步不离的黑腰包,不见了。
白驹失态的扑向铁栏杆。
摇得哗哗作响,一面放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