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大屋门关着,而厨房(洗手间)也没人,因为有人必开灯。香爸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厨房,朝左一拐,就跨进了洗手间,不防吓一大跳,幽暗中,一个人影直直的站着,屁股用力向前挺着,嘴巴还咕嘟咕噜的:“洒不出,我看你究竟洒不洒得出?”
香爸赶快收回还跨在半空的右脚。
那人影说话了:“老香,马上,”是白何亲家。
“没事儿,你慢洒。”退到厨房门口的香爸,言不由衷,没好气的提醒到:“亲家,墙上有小灯。”“不用,一会儿就完,节约归己哈。”可恶的白何老头儿,居然还若无其事,独得其乐:“哪用得着那到麻烦?我在家里夜起从不开灯,习惯了。”
踱到幽暗中的香爸,可怜兮兮犹如女人。
用力地交差夹着双腿,看着窗外。
窗外,本是一望无余的风景,如今被三幢拔地而起的建筑群,严严实实的遮蔽住了,只能在其黑呼呼巨大楼影间的空隙间,看得见那些零星的灯火,起起伏伏,躲躲藏藏……哗啦啦!“老香,去呀。”白何亲家出来了,还好意的提醒着香爸:“我冲了水的,没味儿!”
“妈的,洒了尿,不该冲水吗?还网络写手哩?”
可怜的香爸,愤世嫉俗的这样想着。
刚冲到马桶前,连马桶盖都还没来得及掀起来,就觉得大腿根处一热,完啦,打湿啦,流尿啦,唉唉,这多难为情呀……
不过还好。
在香爸鬼鬼祟祟,贼眉鼠眼,有意把厨房和洗手间所有的灯光全部捺开,于一片耀眼灼眼之里,狼狈不堪且迅雷不及掩耳地,搓洗着自己的湿丨内丨裤和外裤的宝贵过程中,老俩口都没露面,而是悄无声息的关在大屋中。
香爸刚把澡洗好,裤子晾好,进入小屋并轻轻关上门。
就听到外面的木门和铁门齐响。
香爸躲在小屋门后,侧耳细听听,沉重的脚步声一直响进了大屋,这才放心的吁口长气。其实呢,这租赁房虽然各屋各有其门,却并不关音。
正如防盗门“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只要你安了心认真听,就可以听到隔壁和客厅的声音。
尽管隐隐约约,可毕竟听得见,并能分辨出说话者是谁?此时,老伴还没下班,又有着对白何老头儿的微怨,香爸就把耳朵贴近了墙壁。果然,女婿和自己爸妈正在寒暄,然后,就是一段冷寂。
香爸离开墙壁笑了,没说的。
这白驹就这秉性,和我们在一起也是如此。
几句客套话一过,就想拔腿离开。哼呀,亲家母,白何老头儿,现在明白啦?对自己亲生父母尚且如此,更别说对我们岳父岳母了……哼哼,以前还以为自己儿子多骄傲,多伟岸和多吃亏?我们妙香,真是没有高攀的呀!
女婿还没跨出大门,就听见他在招呼。
“老妈,下班了。”
香妈回来了!香爸如释重负,迅速躺在小床榻上,抓起了平板,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劝劝她,不要去了的呀?亲家来了,诸多不便,家里没个老太太主事应报酬,真不知道怎么办?
还有,不是刚给了你五万块?
老俩口每月还有退休金,没那么必须要去的呀?
侧耳听听,刚下班回来的香妈,正在大屋和亲家母客套着。二老太太的嗓门都挺响亮,你问我答的,还不时打着哈哈,以致于在香爸听起来,都有点作着夸张。
香爸眼珠子一转,起来开门出去。
二对亲家,四个老人。
亲亲热热,高高兴兴聊了好一歇,才在退休教师一迭声的谦让中,各自回屋休息,不提。关了灯,躺在幽暗中的香爸,惬意且舒适的翻翻身:“怎么弄的,这么晚才下班?不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的呀?”
香妈许是快要进入梦乡了。
有点儿迷迷糊糊的唔到。
“对的呀,九点书店关门,收拾收拾,出来坐公交,九点半到家,对的呀。”“九点半到家?我还以为10点半了呢。”香爸盯着窗外怪丌的树影,丌自后怕不己:“越等越久,撞鬼了!”“那是因为你自己心中有鬼”
没想到,老太太一咕嘟一翻腾。
居然支起了半边身子,耳聪目明,双目炯炯,看着小床榻上的老头子。
“不怕说错话,办错事儿和做错事儿,就没任何事儿。哦,平时那么嘴硬,死不求人的呀?知道怕啦?”香爸干脆也一咕嘟一翻腾,支起了半边身子:“算啦,这班不上算啦,屋里没得个老太太,还真是不行。”
香妈一笑。
“想上也上不了啦,关门啦。”
香妈上班的地方,是个大概50多平方米的小店。小店由二个小老板共同租赁,一半卖衣服玩具,一半卖书报杂志。香妈就在这一半担任书报销售,和另一个中年妇女上对班,月薪2000虽不高,工作却实在不算累。
玩玩耍耍之间。
工作半个月就有2000块工资进帐。
因此,香妈坚持了下来。香妈第一天报到上班,是由香爸护送去的。老头子的主要目的,当然是查看老伴上有没有上当?对方会不会半途跑掉?是不是躲藏追捕的犯罪份子?
去年,太吓人啦。
居然出现杀人犯。
在美食街上发生的那个水果店老板,突然被追捕的山东干警抓获一事,让所有住在浦西下只角的居民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那被抓的水果店老板媳妇。
事后出于良心主动上门,一一赔退了大伯大妈的入股金。
可芳邻们仍谈虎色变,相互提着醒儿:“拎勿清!不搭界!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头,阿拉们还是小心点好的呀!”香爸惊讶到:“垮掉了?不是五六年了的呀?”
要知道,在大上海,上海滩。
这样的小店,能够存在五六年之久,实在是个奇迹。
香爸打听得清清楚楚,那二小老板,是不出五服的表亲兄弟,颇具经营头脑。当初,二表亲来到这儿租赁经营时,那条街上,比他们资本雄厚和规模大得多的各种店铺,比比皆是。
然而,几年过去啦。
那些店铺早如风中落叶,飘飘散散,不知了去向。
就二表亲还顽强的站在那儿,并且似有越来越兴旺之像。正因为如此,香爸才毫不犹豫同意了香妈的选择。然而,关门啦?凡事喜欢问个究竟的香爸,一下坐了起来,开了小台灯:“说说看,反正睡不着,明天也不用上班。”
灯光一亮,幽暗的小屋,顿时有了生机。
本也睡不着,可己有些似睡非睡的香妈,索性也坐了起来。
懒洋洋的靠着床头,慢条斯理的一五一十讲了。香爸听了,半天作声不得。原来,又是一个经典的前鱼老板和前香总,贪大求洋,梦想发大财味同嚼蜡的故事。
“所以呀,我现在也想通了呀。”
香妈呻吟般,悲叹到。
“命中只有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满揭升,这人的命呀,在娘肚子里,就被老天爷安排好了,任随你以后怎么蹦达,是怎样,就是怎样的呀?”
香爸也有些沮丧,默默无语。
因为他想起今下午碰到的小老乡。
那副潦倒失意乞丐模样,现在还深深留在自己心里。“你今天没说错话吧”老太太忽然警觉的看看他:“我是问,你没说白驹辞职下海的事儿?”老头子摇摇头。
“真的没说”老太太依然不放心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