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未必我还借机跑到外面玩儿?告诉你吧,这几天我跟着蒋科在做大事儿,知道不?”
香妈楞楞,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
她了解老头子的秉性和为人。
可也有些迷惑不解,这七老八十的,脾气不好又没多大文化,一天到晚就往外面跑,这二天更是出格,连一向疼爱的小外孙女儿也不接了,在干什么?
中邪了不是?
当然,香妈也想到。
老头子是不是跟着那个蒋科在做什么?因为,这多年来除了家人,老头子早己没什么社会朋友。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就只有原来那个蒋科,还勉勉强强的算得上。
虽说,自从去年蒋科来过后就再也没出现。
可他就在这一带住,老头子外出溜达和散步时,二老头难免会碰到。
还有呢,这男人就不像女人!再有钱再年轻漂亮的女人,也总想着回到家里,平平安安过日子;可再没钱再年老的男人,却总想着轰轰烈烈,出人头地。
所以,二老头儿碰到一块。
咕嘟咕噜,胡思乱想是可能的。
啊哈,这不,老头儿一激之下,自己就说出来了?好,那我就不客气啦,就接着把你的底儿,兜个明明白白:“我就猜到了,果然,说吧,在做些什么?你二老头儿又能做些什么的呀?”
或许是憋闷久了不吐不快?
香爸停停,干脆嘴巴一张,来了个竹茼倒豆子——干干净净。
可在倾述中,香爸却始终提醒着自己,关于赚钱与否始终不提。可是呢,香爸的确很少撒谎,特别是在相濡以沫的老伴面前,更是连偶尔也没有过。
因此,说着说着。
老头子的右手,就不知不觉的捂住了自己左裤兜。
5月下旬,尽管时而雨时而阴时而晴,可那气温总是向朝着30度以上攀升。因此,身体一向很好的老头儿,喜欢穿一件浅灰色的圆领衬,一条有二个裤包的单裤。
香妈对此很熟悉。
老头子基本是右面揣零花钱,交通卡和钢蹦儿,一走一怂恿。
左面揣一包小抽纸,一走一鼓囊,供方便或揩手脸用。钥匙指甲刀挖耳什么的,叮叮当当,窸窸窣窣挂在右腰皮带上,左腰皮带子上本是空的,可鉴于老头子越来越有些健忘,香妈担心他成天捏着手机,有一天会突然不翼而飞。
因而新在地摊上花了13块钱。
买了个手机套挂在他左腰间,供他放手机。
因此,现在的香爸是全副武装,威风凛凛。因此,他这么一紧捏着左裤兜,自然也就引起了香妈的注意。随着香爸的自我吹嘘,香妈也越来越明白了,二老头看来是在连手做什么?
她也知道,蒋科并没乱吹。
二十多年前,他还在国企销售处当科长时,就喜欢鼓捣古玩书画。
那时,常有工人,同事和领导,神秘兮兮地拎着揣着个什么玩意儿,拿来请他鉴赏。古玩书画是什么?香妈不甚了解,可人老了有个寄托也好,呆在家里是会憋闷出病来的。
说实在的,香妈就认为香爸因为并无什么爱好。
在家里除了抱着平板上网,或者和小个孙女儿玩儿,就是呆坐着。
己经开始显示出了某种不正常。真能跟着蒋科学着淘宝,无蒂是桩幸事儿……突然,香妈上前一扑,正吹得唾沫四溅的香爸一惊,左手竟然从裤兜里退了出来。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呀!
香妈的右手顺势往里一掏,掏出一小盒开了封方便纸来。
香妈像是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举起瞧瞧,不错,的确是一小盒方便纸。紧接着,左手又顺势在老头子空空如也的左裤兜捏捏,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紧捏着方便纸的右手么指头。
感到方便纸的反面,有什么硬邦邦的挣手?
翻过来一看,一张天蓝色的银联卡,紧插在薄薄的小塑盒里……至此,五万块巨款彻底曝光。香爸倒也表现得像个男人,见事己无法挽回,干脆直截了当:“这是几天的收获,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呀。”
香妈笑呵呵的点点头。
“谢谢!家里正困难,多少呀?”
香爸伸出了五根指头,香妈有些失望:“500块?也值得办张卡,不怕浪费的呀?”可看看,老头子的手指头,一直伸着没收回,眼睛亮亮:“5000块?这还差不多。”
然而,老头子的手指头,还是没收回。
老太太睁大了眼睛,几乎有些窒息的跺脚到。
“这么说,哎,到底是多少呀?”“5万”老头子这才放下右巴掌,有些遗憾的甩甩手腕,大约是刚才举得太振奋,这时感到了酸涩?
说时迟,那时快。
老太太向前一扑。
激动得竟然给了老头子一个香吻,啵:“太好了,谢谢!”香爸窘得一时手足无措,居然忘了把老太太推开,却顺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可是临睡前,香爸感到了有些冤。
整整5万块呀,你一下就给全搜走啦?
总得还给我留下几文吧:“她妈,嗯你看,是不是?”侧卧在小床榻上,查看着网上关于古玩字画相关提示的香爸,到底开了腔:“我身上,一直,嗯,”
香妈则不耐烦,在大床上翻个身,背对着老头儿。
“17号啦,快领退休金了呀,这个月领了,你多留下100块就行了。”
慢慢发出了轻轻的呼噜,香爸只得作罢,明亮的灯光下,只见他举起自己的左手,睁大眼睛使劲儿的瞧瞧,又拧着眉头认认真真的瞅瞅,大概正恼怒得百思不得其解。
手哇手,你他妈的刚才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像发鸡爪疯一样,紧巴巴捂着裤兜干嘛呀?
老子不是想到没了手,自己成了残废,就一菜刀剁碎你……其实,关于这从天而降的五万块钱,香爸在路上就想了它的用途。
亲家不是要来了吗?
天啊!天啊!我的天啊!
一想起要和那唠唠叨叨的退休教师,眼睛长在额角上的网络写手,同住一间屋。香爸眼前就发黑。想想吧,孤癖,寡言少语的前销售大师,如今连和发妻挤在同一张床上,都感到不耐烦和不自在,更何况令他感到讨厌的二亲家。
这真是都市人的悲剧!
由于儿女联姻,共同的第三代人的长辈关系。
彼此有点讨厌却又不得强装笑脸,走到一起,客套寒暄,唠唠叨叨。因此,香爸一直在思忖,这一切就是超高房价造成的。
现在呢,自己有了五万块人民币。
以这点钱,在外租一间简陋的小单间,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二亲家明天来了后,感到住在一起实在令人难受的话,我就自己在外租房住。按照去年的习惯,亲家在上海不会超过一年。
因此,五万块除掉租房。
还能留下一点儿,就全部给老太太算啦。
切莫认为香爸这是异想天开,在发梦呓,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的。在路上他就想好了,明上午呆在家里,以便迎接二亲家。
中饭后,基本上就没了事儿。
亲家一准关在大屋里睡觉休息。
我就利用这宝贵时间,到附近的中介看看,淘淘小单间,别的什么不强求,只要晚上能睡觉就行了。可现在,算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