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饭粒都没洒一颗,根本不需要妈妈和外公喂着。想想10个月前的小孙女儿,挥着小勺子,咿咿呀呀的舀起饭菜乱抛的样子,老伴儿边吃饭,边感叹到:“好快呀,一眨眼儿,就是300天啦,我们彤彤都成了大姑娘啦,再过300天,要读书了哇。”
白何笑嘻嘻的,尽管香爸弄的饭菜,实不对自己味口。
来时又什么都想到了,偏偏却忘了带辣椒,正假笑着吃得难以下呢。
听老伴如是说,就刨一口白饭,看着小孙女儿:“我们彤彤读书一定得行,以后彤彤的弟弟,还要超过姐姐,彤彤你要努力哟!”
彤彤本是吃得高高兴兴。
一下扔了勺子,嚷嚷起来。
“我不要弟弟,打死弟弟,打死妈妈。”妙香立即放下手里的碗筷,抱住了女儿,软声软气的哄逗着;香爸也起坐过去,围着小外孙女儿哄劝。
可小姑娘却再也不乖乖吃饭了,而是边哭边嚷嚷。
“我不要弟弟,打死弟弟,打死妈妈。”
闯了祸的白何,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老伴也差不离。四只眼睛骨碌碌直转,一时都不知说什么才好?要说呢,这得怪退休教师。
她也是什么都想到了。
家里,火车上以及刚才。
一路上耳提面命,叮叮嘱嘱,唠叨得老头儿烦不胜烦,直想上吊跳江和杀人了,却偏偏没想到小孙女儿,会这么激烈的反对二宝?
这倒也罢啦!
毕竟隔着五千里路和30多年的时空。
可万万没料到,不会说话的老头儿,居然哪壶不开找拎那壶,又接着说:“好好好,我们不要弟弟,打死弟弟,只要彤彤,爸爸妈妈只要彤彤一个宝宝。”
这下,妙香和香爸虽然出于礼貌,不便说什么。
那笑呵呵的脸孔,却不客气的拉了下来。
气得老伴狠狠一脚踩去,踩得老头儿哎哟一声,嗖地跳将起来。可紧接着,他挥起的双手,又撞翻了汤碗,扑哒!一直冒着热气的鸡蛋番茄汤,整个儿翻倒,刚好泼到他的肚皮上,烫得可怜的白何老头儿,哎哟哎哟的嚎啕着,就往厕所里窜……
然而,哭闹着的彤彤却高兴得格格格地直笑,不哄而好。
并且,也不再用妈妈,外公和奶奶的哄劝。
自个儿拈起勺子,又吃起饭来,而且是吃了大半碗,甚至连妙香偷偷拈给自己的蔬菜,也不知不觉的全部吃了下去。
待白何和香爸,各自收拾完毕。
各回大小屋子,己是七点半都过啦。
虽然己到了晚上,窗外却流岚依旧,鸟儿盘旋;那天空更是奇观盎然,这边落日浑圆,那边圆月高悬,中间是广阔无垠的浅蓝,缓缓而浅浅地朝着幽暗移动……
白何洗澡换衣后,先是蹑手蹑脚的从厕所出来。
把着厨房门,鬼鬼祟祟的朝外瞅瞅,见小屋关着门,三脚并着一步,跑进了大屋。
原来,那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在,微微冒着热气的鸡蛋番茄汤,竟然滚烫,全因为香爸担心汤冷了,用不易散热的陶瓷大碗,盛上的饭桌。
当然,这倒不是为着老俩口着想,因为香爸也知道,二亲家吃饭不太喜汤,所以无所谓冷热。
主要是上海当地的食俗习惯,餐餐离不开热汤。
妙香和彤彤更是每餐都离不了,而且喜烫厌冷。
本是滚烫的鸡蛋番茄汤,被蹦起来的白何这么一打翻,烫得自己的肚皮一片绯红。刚才洗澡时,因为油腻腻的非常不舒服,老头儿又咬紧牙关,用了较大的力加香皂搓洗。油腻倒是洗掉了,可那肚皮好似被烫伤搓伤了,疼痛起来。
t恤衬穿上去,稍一动就相互磨擦,疼上加疼。
所以,只好双手撩起t恤衬的下摆,趁外面没人时跑进大屋。
见老头儿如此狼狈不堪,斜倒在沙发上生闷气的老太太,也顾不上生气,急忙翻箱找出肤轻松和红花油,轮流往老头儿的肚皮上抹。
然后,脑袋瓜子往一边一扭,继续郁闷去了。
也不知是哪样药起了作用?
白何感到肚子的疼痛减轻了,可那被老太太踩了左脚背,又疼了起来。细细瞅去,好像还有点肿胀?白何不敢怠慢,自己拿起肤轻松和红花油,抹墙般一个劲儿地往左脚背上抹。
虽然扭头生气,眼角却一直挂着老头子的老太太。
慌得一把夺过了肤轻松和红花油。
“老年痴呆啊,抹药都不会?”祸不单行的白何,只好咧咧嘴巴,自我解嘲到:“唉,这样不对,那样更错,从今天起,我把嘴巴缝起算啦。”老太太也不搭理,顺手抓过了平板。
大概快九点钟时,只听得门外咣当一响。
有人走进,停在大屋门前叩叩。
白何坦胸露肚跛脚的站起来,前去开了门,一脸疲倦的白驹站在门前:“妈,睡啦?”然后,眼光才落到老爸身上,却不由得吓一跳:“爸,你怎么啦?”老头儿挥挥手,一面转身往回走,一面悻悻然:“没什么,没事儿,你吃晚饭没有哇?”
“吃了,爸,还疼不疼?需不需要上医院看看?”
老太太坐了起来。
“敷了肤轻松和红花油,皮外伤,你爸抵抗力强,没事儿的。怎么忙到现在才下班?天天如此吗?”白驹点头,欲言又止,变成了:“这屋有点窄,房东还一口咬定,3800/月,一分不少,限期交钱。”
老妈理解到:“上海嘛,白驹,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有点忙,晚上回来得晚,你们自己吃饭莫等我。”
老俩口一起点头,然后,似乎没了话说,屋里陷入安静。稍会儿,白驹站了起来:“不晚了,还得过去给彤彤洗澡,送她上床睡觉,你们也休息了吧。”老俩口又一起点头。白驹出去,轻轻拉上了门。
屋里,又是一歇难堪的安静。
好半天,老伴喃喃而言。
“没来呢,想!来了呢,烦!和爸妈坐在一起,呆不到10分钟,话就是那二句客套话,这还是我们的儿子吗?”白驹闭闭眼,吞一口唾沫,宽着老太太的心。
“你没见白驹疲惫不堪的?这年头,在上海,儿子也不容易,想那么多干嘛呀?他自小到大,不就是这脾气?今天才晓得啊?”
老太太扭扭头。
看到老头子坦胸露肚跛脚的狼狈样,忍不住扑嗤笑了。
“看你哟,好点没有?”白何本想趁机吓吓她,可一转念,点点头:“好点了”事实上,二种药都对烫伤有较好的医疗镇痛效果,二药并用,白何己经感到轻松多了。
“血的教训,看你以后说话还口无遮拦不?”
老太太也放了心,刚才因白驹进来引起的不快,似乎减少了许多。
“事情天天在变化,彤彤一天天在长大,在她面前说话得千万小心。”其实,明显的看得出来,退休教师还为这事儿烦着:“一提到二宝,就又哭又闹的,可二宝跟着就要到来,这日子还有得安静的?也不知白驹是怎么搞的?怎么不提前做做彤彤的思想工作?这公开的抵触情绪,可不是个好兆头。”
说罢,长长的叹口气。
望着越来越显暗的窗外。
“怪我怪我,我该早点提醒白驹,如果事先对彤彤的思想工作做到了家,就不会么哭哭闹闹的。”白何却哭笑不得看看她,做彤彤的思想工作?而且还越早越好?她听得懂吗?老伴忽然急促的催到:“你还坐着干嘛?去洗澡哇,待会儿香妈就要回来了。”
“我早洗啦,你才快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