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整个儿看起来高高大大,精精神神。
却找了这么个丑媳妇,而且家景更糟糕,老头儿为此一直愤世嫉俗呢。
即便现在有了大宝,正向二宝进发,老头儿仍是如此。说实在的,白何深为自己当初的无谓和将就后悔。白何之父,也就是白驹的爷爷。
典型的产业工人,虽然背了个干部名儿。
性格脾气也就和那些,整天在车间打杂的工人一样,有过之无不及。
白何三兄弟,其父自然粗暴不己,动辄打骂,在白何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痕。所以,白驹一来到世上,白何就宣称:“我们家不能打骂孩子,要让孩子愉快成长。”
白何这样宣布,也是这样做的。
苍茫30年,弹指一之间。
自由愉快成长的白驹,成了漂在上海的名校高知。心疼儿子的老俩口暗自挥泪之余,对儿子的婚姻大事,基本上采取了不干涉不强加不评议。
不仅如此,反倒担心一向内向的儿子,找不到老婆,整天忧郁不止,结果……
白何皱皱眉,不知不觉的朝边儿移了一步。
妙香何其敏感?早查觉了公公的心思,声色不动,抿嘴浅笑。俱往矣,公婆对自己的不满,小媳妇早就心领神会。不满就不满呗,本姑娘就这样了,只要把着你儿子,孙女儿,现在再加上孙子,谅你老俩口也做不了什么的呀。
不满归不满,生活还得慢慢过。
这不,去年一到租房期满,就屁颠颠的急忙溜回了重庆。
结果咋样?还不是乖乖的自己又来了呀?可是,她又不得不小声的提醒到:“爸,让让,让让。”白何从没听到妙香当面叫自己,所以根本没当回事儿。
然而,“爸,让让,让让。”
手指还轻轻戮了自己一下。
白何扭头,媳妇笑着往一边呶呶嘴巴。白何向后看看,不由得右手一伸:“是你呀,怎么,你孙女儿也读这幼苗园?”火车上认识的邱总,一把握住他的手摇遥:“洗澡换了衣服哈?我就看有点像嘛。”
原来,坝小人多。
白何也就刚巧站在邱老头的前面,拦住了他朝里面探望的眼光。
更巧是,邱老头朝左边瞅,白何也往左边瞅,邱老头朝朝右边看,白何也朝朝右边看。二老头就这么着,瞅过去看过来的好一歇了。
旁边人自然不放心上。
可妙香却看在眼里。
所以,小声的叫着公爹,最后还忍不住,偷偷戮了白何一指头。“当然,缴了三万多块钱的赞助费嘛”邱老头有点初来乍道,大咧咧的:“早听说这上海的幼苗园进不起,真是吸人血哈!”
其实,白何一开口。
就查觉到了旁边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不了然且轻蔑的睃着自己。
邱老头这么一咋乎,那几个老头儿老太太,立即像是怕沾上什么疾病似的,朝四下退退让让的。白何急切给邱总递眼色,改用普通话客套寒暄:“话不能这样说的呀,赞助费各地都有。”
邱老头自然不明白。
眼前的这个老乡,怎么突然说起川普来了?
白何的川普又左又怪,的确难听,邱总就皱眉到:“白兄你搞什么鬼名堂?好好的,怎么就说起川普来啦?”白何知道对方,是第一次到上海,就笑到:“等会儿,问你老伴儿吧。”“要得嘛,我不问我老伴哈。”
妙香在一边捂着嘴唇儿悄笑。
“这是我儿,媳妇。”
白何只得对邱总介绍,然后对妙香简略讲了火车上,三个老头儿的相识。当着外人,妙香可彬彬有礼,轻声细语的问候:“邱大爷好”“你好”邱老头儿也以礼相待,并顺便稍上一句:“到过重庆吗”
妙香点头,又不解的问。
“我到重庆好多次了,吃重庆火锅,酸菜麻辣鱼,干锅鱼,可我依然不明白,重庆人说话怎么总是要笑的呀?”
邱总不解:“笑?怎么笑?没有哇。”
“刚才,你和我爸聊,不是说话后面总要笑一声,哈!”
二老头都听懂了,真的是想仰头大笑,可白何强忍住了,邱老头笑了一声,也忍住了,然后解释:“重庆人说话最后的这个‘哈’,不是在笑,而是当地土语,也叫风俗习惯,是‘对不对’和‘是不是’的意思。”
“哎呀,我的么儿啊!”
话音刚落,邱总突然惊叫一声,挤上前去。
白何转身,也正好看到香爸抱着彤彤,老伴儿紧巴巴的眼着,出现在了自己眼前。300多天没看到可爱的小孙女儿了,白何激动的迎上去,刚伸出双手准备招呼,老伴冲他一跺脚,一眨眼,把和邱总一样的惊呼,硬生生憋在他喉咙。
然后,退休教师拉着彤彤的双手。
指着白何问:“彤彤,你看,他是谁呀?”
小孙女儿毫不犹豫的就叫了出来:“他是爷爷”老太太一下鼓起了掌:“啊哟,我们彤彤记心好好哇,一下就认出了爷爷,真不简单。”
白何更高兴了,冲着老太太眨眨眼。
“不是绝对认不出我吗?这不,爷爷啊!”
然后,对小孙女儿伸出双手:“来,爷爷抱抱,爷爷有10个月都没看到我们的宝贝了呀。”可是,彤彤却扭过头,往阿公怀里偎:“嗯咿,我要阿公抱抱。”
妙香呢,好像有意要在公婆面前显示什么似的。
拍着自己双手,站到女儿面前。
“来,妈妈抱抱。”“嗯咿,我要阿公抱抱。”彤彤依然不干。香爸十分自豪和高兴地,抱着小外孙女儿领头就走:“好,走的呀,回家。”一行人跟在他后面,出了幼苗园,前呼后地拥着彤彤,进了明丰苑。
白何悄悄拉拉老伴。
“吃饭还早,我们抱彤彤到美食街走走。”
没想到,抱着小外孙女的香爸听到了。
回头笑笑:“快五点啦,外面风大,晚饭后吧。”老伴儿点点头:“晚饭后”一行人继续向前走。二次被冷落的白何,有些落幕的拖在最后。
他心里明白,小孙女儿虽然一眼认出了自己。
或者也一眼认出了奶奶,可那不过是一种机械性的下意识。
也许,三岁半的小孙女儿,还根本不清楚,爷爷奶奶对他意味着什么?还只认为是,记忆中喜欢自己的老头老太太呢?唉,想来也是这样,即便是亲人,也需要天天在一起,耳鬓厮磨,高兴愉悦,吵闹沤气,才能让那种真正纯粹的感情,自然贴切地溶入血管……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那一直抱在外公怀中的小可爱,一放下地。
就“阿公”“阿公”的嚷着,往香爸小屋跑。可妙香只在后面嗯一声,彤彤就住了脚步,跟着妈妈到了隔壁。当然,妙香在唤住女儿时,也蹲下来,扶着她,指着公婆说:“给爷爷奶奶说再见,吃了晚饭玩儿。”
彤彤就对老俩口,机械的挥挥手。
“爷爷奶奶再见,吃了晚饭玩儿。”
然后,跟着妈妈回了自家。老俩口一直望着,直到听到扑的轻声关门声,才若有所失的相互看看,进了大屋。香爸正在厨房弄饭,退休教师自然得挽挽衣袖:“亲家,让我来。”
那香爸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