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斜斜儿洒出,照着二张不同颜色的地踏。
听到白驹熟悉的上楼脚步声,二边的房门都不约而同拉开了,妙香和香妈,一起站在左右的房门中,招呼着他:“回来啦”“才回来”白驹的脑袋瓜子左右晃动:“回来了,还没睡?”
香妈叩叩门枋:“这边,进这边。”
妙香也朝隔壁呶呶嘴巴。
然后,蹑手蹑脚的跑回大屋瞧瞧,重新蹑手蹑脚的跑回来,拉上大门,到了老妈家。香妈香爸和白驹正站着说话,老娘则照样眯缝着眼睛,在大屋里看电视连续剧。
“己经辞掉了,很简单的呀。”
白驹把情况讲了一遍,三人都露出了悲壮的行色。
香爸鼓励到:“万事起头难!干吧,先搞个小广告公司,积累经验和资金也行。人年轻,不怕失败。”接着,香爸的舌头,有些打绊儿:“就是我,也在努力奋斗的呀。”
大家瞅瞅他,像在看外星人。
香妈眨巴眨巴着眼睛。
“莫忙,这事儿给你爸妈讲没有?”白驹摇头:“暂时还没讲,等他们来上海后,再告诉不迟。”“哎呀,你还不知道的呀?”香妈看看女儿,妙香就解释到。
“还没来得及告诉,晚上通电话时,我忘啦。”
香妈没好气的抢白女儿一句:“吃饭你咋没忘啦?真是的,就知道围着彤彤乱转。”
看着白驹:“你老妈的车票都买好了,下星期五到上海的呀。”白驹张张嘴巴,拍拍自己脑袋瓜子:“这么快?不就还有四天吗?才足双月,不用这么急的呀。”
香妈第一次当着女婿,垂了眼皮儿。
可她马上回过神,若无其事的点点头。
“我也说不用这么快,可爷爷奶奶着急么,自己的亲孙子呀,早点来也好。”妙香心领神会的看看老妈,转了话茬儿:“明天,睡个懒觉儿,休息休息?”
“谁说的?九点我们还要碰头。”
白驹神气活现的回答。
“现在的每分钟,可都是自己的了,可更浪费不起呀。”三人便一起点头,异口同声:“浪费不起!浪费不起!”香妈便往隔壁驱赶:“早点休息,睡觉睡觉,睡觉去的呀。”
可香爸却看着女婿,吞吞吐吐的。
“白驹,那个,那个,你们是怎么说的呀?”
白驹知道他想问什么?就对岳父笑笑,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小俩口回了自家。一进门,妙香就抱住了老公,撒娇般上下拱着,鼻子哼哼叽叽的嗅着。白驹也不推开她,只是笑。未了,问到:“嗅出什么味道没有哇”
“当然,有一缕,别的女人香,怪怪的,想呕吐。”
妙香吃吃吃的轻笑着。
“小心点!你现在借口有了,时间有了,再隔段时间,钱也了,是不是就该在外养小三了?”白驹就推推老婆:“一点没创意,省省吧,看看大宝。”
小俩口就蹑手蹑脚的推开大屋门。
鬼鬼祟祟的摸到床头,捺开台灯。
不禁目瞪口呆,身着连体睡衣的彤彤,端端正正的坐在被子里,看着爸妈呢……好容易把女儿哄睡了,小俩口有些沮丧的到了小屋,一人一条被子,倦缩在小床上。
真是奇怪,彤彤怎么会猜到老爸离了职?
而且一口咬定,哭闹着“不要弟弟”“打死弟弟”
而当妙香逗她开心,说“妈妈肚子里不是弟弟,是和你一样的妹妹。”小姑娘居然又哭闹着“不要妹妹”“打死妹妹”,闹得小俩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一定是我上楼时,彤彤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白驹皱眉到:“她自小熟悉了的”
“我问的是离职,她怎么知道你离职了的呀?”妙香不耐烦了,四肢无骨一般散开,脑袋向后松松的仰靠在被沿上,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状态:“你给她讲的”
白驹摇摇头,耳闻目睹和看过许多。
大宝对二宝的到来,强烈抗拒激烈反对的事儿。
也早听到彤彤多次哭闹着“不要弟弟”“打死弟弟”,可都没往心上记,以为那只是独生子的一种本能反映。可现在,却让他感到事情的严重和麻烦了。
面对女儿的强烈抗议,白驹觉得必须认真对待。
可具体怎样办?心里完全没底。
循循善诱的讲理,三岁半的彤彤懂么?形容比喻和夸张,仅在这世上过了1168天的彤彤明白吗?拿出爸妈的威严,我行我素,不理不睬,可这样,不行吧?
“唉,你平时要多给彤彤讲道理才行的呀。”
无计可施的白驹,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不是学医的嘛”“嗯哼,娃他爹,学医和说服工作,可是二个领域的呀。”妙香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嚅着嘴巴:“你是六神无主,病急乱投医哦!唉,闭嘴呀。”
白驹有些火了。
屁股使劲儿在床上蹭蹭。
“我是想闭嘴的,可彤彤不愿意呀,那好吧,就让她闹吧吵吧哭天抹泪吧,我看二宝?干脆直接三宝五宝得了。”妙香嘎的下翻腾坐起,吓得白驹一把将她搀住。
“拜托!你干什么?”
“不是三宝五宝吗?来,造人造人!”
妙香笑嘻嘻,却恶狠狠的瞪着老公:“就你知道烦?二宝是你提出的,双方老人都不太支持,是我硬犟着同意的。现在好了,你烦了,那好吧,明天一早到医院人流掉,守着大宝过好日子算啦。”
白驹只好陪笑到。
“唉,我不就是心里烦着吗?没别的意思,来来,睡下睡下,睡下吧,以免动了胎气的呀。”“我不睡,我就这样坐着,鸣!”妙香哭出了声……
小俩口不会知道,此时门外,一个小小的黑影蹲在门缝处,竖起耳朵听着。
一面偷听一面还习惯性,津津有味地吮吸着自己的右姆指头。
自小就喜欢吮吸自己右姆指的彤彤,三岁半了,也依然保持着这个可爱的小习惯。小俩口更不会知道,此时大门外,二个黑影迭在一起,二只耳朵紧巴巴地贴在深墨色的防盗门上,紧张的听着,听着……
九点过五分,白驹到了经理室。
大约是李灵特地打了招呼?
正有条不紊各自忙活着员工们,对他视若无睹,最多轻笑笑,以示礼貌。可从经理室搬出来,大约还没有固定办公地点的男女主管,却掩映不住自己的不满。
尽管也对白驹微笑示意,可那假笑比哭还难看。
许部一人在经理室,正抓着电话在叫唤。
“我说,×总,我记不起我了呀?我就是远大开发部的许部呀,对对,出来了,和几个哥儿们一起干,就等着你×总拿业务过来哟……”
进了经理室的白驹,左右瞅瞅。
一面取下斜背着大挎包,找着挂包的挂勾,一面习惯性的想找个椅子坐下。
可下意识里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又直起腰,把挎包扔到沙发上,收拾起来。嗒!许部终于放下了话筒,看看对方:“不是说好九点钟的呀”
白驹听出了话中的不满,不以为然。
“路上停停,买了馒头豆奶啃着。”
许部拍拍自己肚子,咣咣:“为了准时,到现在还空着。”白驹脸孔突然发烫,他明白了许部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下次一定注意”
许部往电脑前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