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还有这等巧事儿?你老兄不但与我同年同月相差一天,你儿子居然还是我儿子的同级校友,说不定就是一个班上的呢。”
白何不高兴的眨巴着眼睛。
瞧你这五大三粗样,你儿子?弄错没有哦?
小私营主像与合同方结帐一样,扳开了自己的手指头:“20××年由重庆高考,考进上海复旦大学?”“嗯”扳下一根指头。“然后,再考进复旦软件学院?”“嗯”白何嗓音像蚊子,心虚的朝正和那老太太聊着的老伴瞅瞅。“然后,再考的研究生?”白何点点头。
偷偷睃着退休教师。
老伴平时最讨厌老头子,动不动就拿儿子出来炫耀。
理由是比白驹学历低,可比白驹混得好又会处世的人多的是,他算什么?还好,大约二老太太话很投机,聊光正浓,没注意到这边儿。
可饶是如此,白何仍提醒到位,举起自己右手向下捺捺。小私营主就骤然降低了嘈音:“一样一样,都一样啥。白兄,我服都服啦,嗯,莫忙,儿子家安在上海哪个区?”
白何忍住刹那间的直觉,反问到。
“你那狗小子呢”
“浦西,离欧尚不远,就三条街。”白何闭闭眼,好啦,找到组织啦,以后,二老子和二儿子互帮互助吧。大上海,上海滩,这二个如此相同的重庆高知女婿,倘若真能成为肝胆相照的知心朋友,是幸事儿啊!
“呃,白兄,你那狗小子呢?”
小私营主,揪着自己的第四根指头,期待地看着白何:“住在哪儿”“
浦西,离欧尚不远,就一条街。”白何轻轻告诉了对方。小私营主迅速搬下了第四根手指头,然后,满怀希的又揪住了第五根:“大宝,是小子还是女儿?
白何做了个是男人都懂的手势。
小私营主,不,应该叫他邱总。
重庆渝中区××广告公司老板,活像要扯下自己手指头似的,用力掰下了第五根指头。然后,身子一怂,离开座位,抓住侧边上床的脚踏板,咚咚咚登上几步,一把将行李架上的一个大背包,拎了下来。
白何站起来双手接住,然后轻轻放在地下。
邱总跳下来穿好鞋子,蹲下拉开了长长而厚实的背包链,取出一瓶用旧报纸包裹着酒,一包花生米和一包怪味胡豆。将大背包往边上一挤,坐下撒着花生米和怪味胡豆的包装,一面对白何呶呶嘴巴:“白兄,开酒!”
在众目睽睽之下。
白何慢慢拆开了旧报纸,眼睛刹那间闪亮。
竟是一瓶chateaumargaux1995,它色泽近乎黑色,乍看起来有些像墨水。它具有扑鼻的黑莓和黑醋栗浓香,顺滑活泼,果香厚重而精致。出自于拥有一千年的悠久历史,在葡萄酒界享有盛誉的法国玛歌酒庄(chateaumargaux),名列当下全世界最贵的葡萄酒第九位,价格不菲。
那日上午,白驹到了向前的总经理办公室。
略略谈过,向前就提出:“白工,我让你看二个人,你愿意的呀?”
白驹毫不犹豫的点头。虽然他并不知道向前的用意,可想想,自己也没有什么怕见人的,但见不妨。更重要的是,白驹有一种直觉,要见的这二个人,或许与自己正和向前所谈到的贷款有关。
向前拿起了深红色的电话筒:“请进来”
沉重的绛色双扇橡木门,无声的被朝内推开。
一个老太太推着一辆双轮车慢吞吞的进来了。轮车在办公室的厚地毯上,无声无息的移动着,移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白驹看到了一个虽然头发花白,却双目坚定明亮的老妇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穿着朴实的中年妇女。
轮椅上,坐着个年轻姑娘,膝盖上搭着一条硕大的绣花毛巾,将她下半身全部遮住,双目炯炯,清秀俊雅。轮车,终于停下,一老一小二个女人,都静静地微笑着看着白驹。
白驹心里一动,似曾在哪儿看到过这二个女人?
向前趋步迎上前:“妈”“妹妹”
替轮车上的姑娘,捋捋膝盖上的花毛巾,然后转身,也不说话,三人一齐看着白驹。白驹莞尔微笑,他认出来了,这不正是去年那个轰动大上海,被×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一秘之子,驱车碾压后又死里逃生的姑娘吗?
经过多方较量。
多次惨烈交手。
母女俩终于迫使×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一秘及其儿子,连同其重金聘请的世界著名大律师,一同站在了中国界内法庭的被告席上。
当然,自己在这场生死较量中。
对把凶手送上被告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凶手己被中国法律严惩,高位载肢的被害姑娘,己获得×国的巨额赔偿,事情己经平息,案件己完美结束。白驹,也早把这件事情扔在了脑后。
可是,“白工,还认识吗?”
向前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白驹微笑点头,可又摇头。
他当然明白了向前的意思,可潜意识里又实在不愿意,把贷款的转让与感恩联接起来。“白工”“白大哥”母女俩轻轻呼唤。
白驹走上前,握住了母亲的双手。
“阿姨,身体好吗?”“女儿好,我的身体也就好了。”
母亲高兴的看着他:“谢谢你,幸亏你提供了关键的”白驹摇头:“阿姨,我只做了我该做的。我想,这也是每个中国人,都会做到的。”
又看着姑娘,关切的问:“姑娘,好吗?”
姑娘点点头,眼里忽然噙满了泪水:“白大哥,谢谢你!你不但救了我,而且救了我母亲和弟弟,救了我们全家,”激动得说不下去了。白驹感叹又高兴,那日在法庭上的情景,又重新浮在他眼前……
一双手苍劲的手,轻轻抚摸着姑娘的肩头。
然后顺下,慈爱地替她捋捋毛巾。
白驹这才发现,办公囤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来人正当壮年,气色很好,中等个子,不怒自威,向前和妹妹,几乎就是他本人的翻版。
白驹明白了。
礼貌的招呼到:“你好,董事长!”
上海滩上赫赫有名的×××××房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市人大代表,市房地产协会会长,向前之生父向××,对白驹礼貌回答:“你好,白工!”与白驹紧紧握手……
向前代表其父,庄重承诺放弃这笔三亿元贷款的竞争。
并当面给工行打了放弃电话,白驹激动得满面通红,连连感谢。
原来,这是一场特殊的报恩。去年,由于白驹提供了关键的证据,被害姑娘才一举扭转了局势。在胜诉的法庭上,当年无情抛弃发妻和爱女的向董事长,良心发现,幡然醒悟,泪洒长天,带着儿子与母女俩相认,成为上海滩上曾经天各一方的一家人,破镜重圆感人肺腑的佳话。
事后,向董事长又从在市局工作的朋友嘴中。
得知白驹深夜向九大网络和市局报料,并刻意隐瞒,甘当无名英雄的壮举,甚为感概。
在上海滩起起落落三十多年的民营企业家,看过太多的明哲保身,尔虞我诈和等价而沽,对此,真是心潮起伏,嗟叹不己。
尔后,又从儿子嘴里详细了解了白驹的情况,便动了报恩之心。
可毕竟是久经沉浮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