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和白驹在一起,总的情况是不错的,甚至时时刻刻还在公婆面前大秀小俩口的恩爱。那么,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也像这个全职太太一样?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让人搞不懂。
表面恩恩爱爱,暗地怀怀疑疑。怎么一点不像我们当年哦?
哎,我们当年,那才叫个,我呸,白何老头儿,好好儿的你怎么忆苦思甜?看来,你真是老啦!白何回过神,自我解嘲笑笑。再闭眼小坐片刻,准备把那第11章继续接着写。
然而,白何始终集中不了精力。
脑子里老起浮着到了上海,和亲家住在一起的各种糗事儿……
因为,老伴一直在作各种准备。所以,五天后的早上8点,老俩口登上了去上海南的k73次列车。火车票是退休教师在网上买的,到重庆火车北站取票上车,十分方便。
为了安全,老俩口买的是二张对坐硬卧下铺。
所有的箱子背包,往一张床的角落和二床底一塞。
老俩口上厕所,倒开水或溜达溜达什么的,也不用担惊受怕。五月中甸,重庆北到上海南的火车,是比较宽松的。安顿好后,喜欢四下溜达的白何,便到处看看,瞅瞅。
一向紧俏的硬卧,好几车厢似乎都没坐满。
就连平时座无虚席的硬坐,也没了往日人满为患的热闹。
白何还发现了一个秘密,此列车,特别是硬卧,有好多对老夫妻,大包小包,箱子推车,不亦多乎!就像年年的老候鸟向南迁移一样。这让白何有一种下意识的感觉,是不是都到上海南啊?
拎包提箱的老夫妻们,一看,就不会是到上海旅行游玩的。
因为,仅就从老夫妻们的神态上瞧。
基本没有外出旅行者们,惯有的兴奋,愉悦,有点忐忑不安,还有点迫不及待,反倒是心事重重,眉头轻皱……啊哈哈,弄不好,说不定都是和我们一样,奔赴上海带孩子的?
白何一向对这些细节,十分敏感。
回到自己铺位,低声把自己的猜测给老伴讲了。
老伴不以为然:“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多都是去带孩子的?”四下瞧瞧,还特地往上面瞅瞅,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收回眼光,低声说:“看看中铺那一对儿,一定是去旅行的,”
白何就朝上面望去。
可给老伴低声叫住了。
“低头低头,活了一辈子,看人也不会看?哪有你这么直瞪瞪就看过去的?”白何就顺势坐在铺位上,把枕头和被子移过来,抵在自己腰间,趁站起来时,自然的向上扬扬脑袋。
看清楚了,是一对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老夫妻。
老头儿老太太好像是第一次坐火车?
不但早早的爬上去卷缩在中铺上,而且隔着空间,二人面对面兴致勃勃,眉飞色舞的聊着。显然,老俩口警惕性很高,声音轻轻的,大约只有他俩自己才能听到。
一眼足够,白何也没了兴趣。
让他有些纳闷不解。
老夫妻好像衣穿还行,又上了年纪,现在的硬卧也没卖满,怎么二人都偏偏挤到中铺?其实,重庆到上海南的火车,硬卧的下,中,上铺,也分别只相差十几块钱。
哦,明白了。
一定是为了节约那十几块钱。
想想也是,老俩口一去一来,仅此就可以节约近70块,如果再加上自带方便面,从伙食上又可以100块。这二项,就可以节省近200块。
这是老伴儿平时给白何的算帐。
白何虽然对此不以为然,可也相信,老伴儿的算帐是正确的。
火车准时开动,重庆北站徐徐向后移去,眼前一亮,嚓嚓嚓!火车加快了车速。老伴儿照例像老头子一样,把枕头被子往车墙上一堆,自己后背抵上去,取出平板电脑开始上网。
白何坐一歇即起身,移到窗前的收折椅上坐着。
一面听耳机,一面欣赏窗外风景。
白何知道车出重庆北后不久,也就是过了长寿涪陵的二个多点钟头后,即逐渐进入山地,连绵不断的山地,越来越广,越来越高,到后来,火车就是在连绵不断的山洞时穿行。
一直要在半夜时分,进入湖北怀化后,眼前才重新开阔。
对面人影一闪,中铺的那个老头坐下了,礼貌的对白何笑笑。
白何也就取了一只耳机,任浅灰色的耳机,软绵绵的搭在胸前,朝对方微笑:“你好”“你好”“到上海南”“对头,你们也是到上海南的嗦?”
对方有些讶然:“我们刚还猜来着,老太婆非说你们是到杭州?”
白何苦笑笑,我们居然还给你俩口子旅行印象?
像吗?连我们自己也不信,逐玩笑到:“哪里哟,是到上海南打工的有。”砰!对方嘿的声拍在小桌上,有点自鸣得意:“还我是猜对了嗦!哥子,哪年的?”
“53年”砰!
对方又是嘿的声:“和我同年嘛,我是1月份最后一天。”
“我是2月份最早一天”砰!对方又嘿的声。他老太太从中铺探出了头:“搞啥名堂?一个劲儿的在拍什么拍,嘿什么嘿?”
“我老婆”老头介绍到。
又对白何扬扬下颌,对他老太太说。
“我才认识的兄弟,巧了,同年同月相差一天,还都是重庆人。”“你好”老太太礼貌的招呼白何,正在玩平板的老伴,也起身微笑对她招呼,双方立即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
换票员一路么喝着过来。
换到老俩口面前。
侧头瞅瞅仍斜趴在中铺上,正和下铺的退休教师聊着的老太太,颇具好意的提醒到:“到湖南怀化前硬卧还有,老人家,你俩换不换呀?”
老太太摇头。
正和白何聊着的老头儿,也摇摇头。
“节约归己,中铺下铺不一样吗?也就是坐坐,躺躺,明中上午就到上海南了。”白何却有些醋酸。他己知道,这同龄人是重庆主城渝中区的一个小私营主,虽然具体做什么不好追问,可称得上“私营主”,尽管还自带了个“小”字,再怎么也比我们仅靠养老金生活的人强吧?
因此,白何不无恶意的说。
“其实,中铺下铺相差不大。”
小私营主何其敏感?立即接过话茬儿:“小处着眼,大处着手,到了上海,有得钱花,白兄,你说是不是啥?”白何点头。“我家那狗小子,和你家那狗小子,就是一个模子倒出来。”
小私营主来了兴趣。
“刚喘口气,又闹着要二宝,这得花多少钱?金山银山不能大手大脚啥。对了,白兄,你家儿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什么玩意儿?”
自感在小私营主面前,己稍低了一头的白何。
就矜持的浅笑着,盯住对方的眼睛,咬字清楚的告诉了他。
在白何的记忆中,年年往返上海,年年都会遇到这类询问,对方或年轻或同龄或好意或挑剔,可待自己慢悠悠告诉后,基本上都露出了羡慕。
的确,名校毕业的计算机硕士儿子。
成了好面子的老子潜意识中的骄傲。
每每话不投机时,就拿出来压倒对方的王牌。告诉对方后,白何就抱着自己胳膊肘儿,昂着脑袋骄傲的等着。然而,砰!小私营主又嘿的声拍上了,嗓门儿也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