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冲动和胆怯时候,比如刚才,在你秘书引领下跨进你办公室大门,心里真有一种忐忑不安的呀。”“如果三亿元的贷款重任,落在别人肩上,我相信,”
向前正色地说。
“别可现在是由你经办,所以不应该有。”
白驹给震住了,向前果没虚言,真是今非昔比,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昨天并没给小周透露半点嘴风啊!不过,他很快回过了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向前即然己经明白我前来的目的,却并没有一口回绝的口吻,这是个好兆头!
“是的,的确是这样。”
白驹干脆率直的承认,且看对方如何分解。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尤其是庞大一个上海滩,各路群雄都败下阵来,只剩二家争夺,兄弟阋墙,都为难的呀。”白驹这话说得妙!
即承认了自己的目的,又把二家由生死争夺档次,上升到了兄弟层面。
点明了为了生存,不得不兄弟相残,也暗含着希望对方看在兄弟面子上,主动让一让的请求。
果然,向前频频点头,喃喃到:“到底是白工,白大哥!这话儿,真有说服力的呀!对了,白哥,问一句题外话,你信佛吗?”白驹有些猝不及防:“这个呢,信,也不信!”
“怎讲”“一个人,如果敬畏生命,有恻隐之心,不就是信佛?”
白驹回答:“何必非要一个形式”
向前点头:“说得好!现在,我让你见二个人,你愿意吗?”“当然,请!”
话说那天下午,蒋科带着香爸拐进小巷。
在一户居民家中,收到了许多旧书旧报纸和旧货。
打包好后,按每公斤二块四毛称重,重甸甸一大包计28公斤,付给卖方67块2毛后,二老头便找了根木棍插进,一前一后的抬着,出了对方的家门。
小巷本就窄小,稍不注意就碰到了人。
香爸从没这抬过重物的经验。
有时,还是重重撞在别人身上或外搭的厨房门上。好在住在巷里的居民,性格大多宽宏,没当回事儿,笑笑或咕嘟咕嘟,也就算了。
可是,当二老头儿快要走出时。
走有后面的香爸因分心,没抓牢绳索。
那一大堆旧书报晃荡晃荡,咣当撞在一扇厨房门枋上。那看似结实的门枋,经这一猛烈烈撞击,哗啦啦!轰然倒塌,原来是硬纸板糊上装饰纸的假门。
随着假门的倒塌。
一个奶着孩子的妇女,从侧边的屋里冲出来,拦在了二老头儿的前面。
蒋科一看不妙,立即陪笑到:“姑娘,对不起,对不起的呀!”妇女不过三十出头,中高个头,一张还不算难看的脸孔上,好像没洗干净,还有无意中沾上的黑锅灰。
毫无顾异地敝着,大半个奶黄色胸怀。
一个胖乎乎的小子,正抓着妈妈**乐滋滋的吸着呢。
“我哩乖乖来!对不起就算了?胡吊扯!”蒋科笑了:“我哩乖乖来!原来是老乡哩?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姑娘,俺们是一家人哩。”
这么一攀亲,妇女楞楞。
口气缓和一些,可仍不让开。
“去球吧!弄啥来?有这样的砸俺房门的老乡哩?一个字儿,陪俺。”这正是蒋科要的效果。无端撞烂了别人的房门,赔偿,是一定的了。
可这二字儿不能由自己说出来,这是一。
二呢?得套套对方是哪儿人?
在上海,莫看满街“阿拉”“侬哩”或“拎勿清”的,真正打量和细问之下,大部份是来沪捞生活的外地人。特别是这小巷,基本上都是外地老乡。
因此,套出对方是哪儿人?
对后面的事儿,绝对有好处。
“该赔该赔,再咪登一会儿哩。”蒋科笑嘻嘻的回答:“姑娘是河南哪儿哩?俺们是少林蒿山镇的。”“俺可是蒿山镇镇长他爹”一个冰冷冷的嗓门儿,在二老头儿脑后响起。
香爸和蒋科,闻言迅速转身。
一个真正称得上彪形大汉的中年男,正对二老头怒目而视。
“听清了没哩”其实,这己不应该称为“彪形大汉”,而是“怪兽”。中年男身高约二米,全身肌肉石滚子一般鼓起,肤色居然也奶黄奶黄的,二只拳头紧捏着,像二只提在半空的小石钵,面相奇丑,一条宽刀伤疤自额头斜劈直抵左脸腮,甚是凶恶狰狞。
更让人惊愕的是。
半赤的背上,背着一捆用粗铁丝拦腰捆扎的废铁棍钢钎。
这么一大捆重物,换了别人早被压垮,可在他背上却若无其事:“听清了没哩”面露怯意的蒋科连忙点头,并对香爸递着眼色。
香爸不明白他的意思,可也感到怯意,低下了眼睑。
他奶奶的,这下麻烦了,惹恼了这个食人生番,可不是好事儿。
“俺娃他爹”妇女骄傲的介绍到:“赔钱哩”蒋科只好乖乖的掏腰包。还好,看在都是河南老乡面子上,只赔了500块,另加500块泄密费。
这泄密费,是妇女特地提出来的。
原因,这是用装饰纸糊上硬纸板的假门。
妇女家一直用了近三年,外出和夜晚锁上,回家和早上打开,从没失过盗。连隔壁邻里都夸这防盗门,美观,实用更保险。
可经二老头儿今天这么一撞。
得!只能安上真正的防盗门了。
奇怪的是,四人扭在一起闹闹嚷嚷,讨价还价,路人和邻里视若无睹,自己忙自己的,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更无在外面街上,一只死老鼠都有一大堆人围看的情景。
蒋科花钱销灾,香爸却暗地拨起了小算盘。
这一千块,不会我也要出一半吧?他懊恼自己今天中了邪,怎么会莫明其妙的跟着老小子,往这小巷子里钻?当然,香爸心里透亮,这全是为了钱,是自己钻进了钱眼儿。
可是,钱啊!
天上不生地下不长,不钻,行吗?
数给对方嘎蹦嘎蹦响的10张百元大钞后,阴沉着脸孔的蒋科,转声招呼香爸:“走”二老头灰溜溜的抬着旧报纸,逃命似的窜出了小巷。
一出小巷,蒋科放声大笑。
中气十足,响彻云霄,惹得路人侧目扭头。
香爸咣当扔掉木棍,抱起自己的胳膊肘儿,恼怒的瞅着他:“你笑什么笑?受了刺激的呀?”“好事多磨!我早说过好事多磨。”
蒋科止了笑,将那一大堆旧书报踢踢。
“行了,扔这儿吧,我们走。”拉着香爸转身就走。
可香爸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这么一大堆,卖到回收店也有一百多块。蒋科将他鄙夷一推:“瞧你那小样儿,香科哇,走吧,不是我说你,”一路推着离开了。
可到底香爸找了个借口,又跑了回来。
刚巧二个在远处一直看着的外乡人,也正飞奔过来。
香爸先于一步跑拢,重新把它们拎起来开走。一只手伸过搭上一把力,是蒋科:“你呀,卖吧卖吧,卖了的钱,全是你的的呀。”左右瞧瞧,朝前面右侧扬扬下颌:“那儿就有一家,走吧。”
蒋科的记忆真是好,那儿还真有一家回收店。
这么一堆旧书报,卖了139块,比付出去的整整赚了一倍。
香爸也不客气,把钱往自己衣兜一揣,然后,拍拍双手:“说说,今天你玩的是什么花样呀?”蒋科则四下瞧瞧,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怀中的那本大42开本,珍惜的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