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可爱的小外孙女儿,越来越大,直奔2岁,2岁半,3岁,3岁半……
可该死的老头儿,不但没醒悟,反而乐此不疲,香妈终于板着脸孔下了命令。香爸一看不好,老太太要发脾气了,只好服从,可仍一面搭建,一面不解的咕嘟咕噜:“没事儿找事儿,我是谁?我是彤彤外公的呀?真是莫明其妙!”
香妈厉声训到:“你是外公不假,可男女有别,你知道不?”
香爸闻言惊愕,继而喷笑。
“哈,彤彤才多大的呀?”“她再小也是女孩儿,你再老也是男人,”香妈怒目而视:“知趣点,自觉点,莫像年轻时对我那样嘻皮笑脸的,人老了,名声最重要的呀。”
香爸无语。
好半天,仍不服气的咕嘟咕噜。
“那,彤彤在亲家那里,又是怎么带呢?”香妈大怒,差点没一大口唾沫,朝该死的老头儿呸的吐去:“白何亲家,知书识理,哪像你大字没识几个,还越活越白痴的呀?”
“那,不一定罗。”
“还狡辩?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的呀?”
可香妈不知,就在她义正词严训斥老头子时,出租房里的退休教师。同样也在以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态度和同样鄙视,批评着白何亲家。
而被她尊为“知书识理”的白何老头儿。
也一样重复着香爸的惊愕,迷茫和困惑……
小床榻,搭好了。不过就是将就房东放置不用的烂铁架单床,捆捆绑绑,一头半隆起,一大半放平,搭上一床被单就可以了。
其状态,有点像医院病房里缴费的陪伴床。
把它紧紧靠着大床。
这样,午休或晚上,香妈和彤彤在大床上睡觉,香爸自然在小床榻扯呼,有点换汤不抱换药,只是把床上的活动空间加宽扩大的嫌疑……
不过,还真感谢老太太的主意。
有了这张小床塌,香爸感到自己小憩或睡觉,方便多了。
就连越来越长大的小外孙女儿,也喜欢上了这张小床榻。常常是闹着叫着,要和外公一起偎在小床榻上听音乐,听故事和玩手机,反倒弄得老太太啼笑皆非,作声不得。
“放心的呀,亲家,这个主意,即节约租房费,又增进了大家感情,叫真是一箭二雕的呀,”
老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唠唠叨叨着,句句清晰入耳,香爸听得津津有味。
“哦,叫一箭双雕?对,就叫一箭双雕。这个好主意,还是香爸出的呀?妙香怀起,事情就紧急了。我正捉摸着哩,香爸就说了……”
嗯嗯,好!
莫看老太太平时对我吹胡子瞪眼的,可在亲家面前,还是挺帮着我说的。
是个好老太太哟!香爸半闭着眼睛,似醒非醒的想着,咕嘟着:到底是多年夫妻,知道我老香特爱面子。当然罗,我这人就是这样,宁愿饿死,也要挣足自己面子。
一个大男人,即便是老啦,走不动啦,并不可怕,就像清贫一样有什么了不起啊。
只要有尊严,有面子,我就可以活得快乐……
呼——噜!呼——噜!呼——噜!“……白驹呀,还行,工作挺忙的,对我们的态度也好,年轻人挺不错的,哎亲家亲家,你们就放心的呀。和妙香吵嘴?没有的事儿,哪会呢?他一向都让着妙香的呀。”
这老太太,早上才和我埋怨了白驹。
现在当着人家爸妈大加夸赞,真会说话的呀!
呼——噜!呼——噜!呼——噜!一张油光光的脸孔,在香爸面前出现了:“嘿嘿,香副科,在家呀?”“哎蒋科呀,进来进来,快进来坐坐。”
自己假笑着,把前同事和前上司让进家门。
心里七上八下的,这老小子,这么快就找来啦?
不过100块钱么,老子又不是不还你?叙旧?老浮尸,谁愿意和你叙旧?少来了,不搭界!拎勿清!你就明说是来催还钱的得了呀?
蒋科大约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一伸手。
“还睡什么睡,快起来的呀?”
力气之大,吼声之猛,香爸睁开了眼睛,正撞上香妈惊慌的脸庞:“他爸,快,快,妙香出事了。”香爸浑身一机灵,猛地立起身。
“蒋科,你说什么?”
“小瘪三,谁是你的蒋科?”
香妈急得将他当胸脯一拎,居然把牛高马大的老头子拎了起来:“妙香动了胎气,要流产的呀,你个死老头子,还不快送医院的呀?鸣!”平时不慌不忙的香妈,急哀嚎一声,转身就往隔避女儿家中跑……
一番忙乱,瞅着阳阳外婆女婿开车载走娘俩。
留在家里候着接彤彤的香爸,像头走投无路的独狼,红着眼睛在屋里闯来闯去。
人生乖舛,风雨如晦,如果说现在的香爸,在这世上还真有值得留恋的,那就是女儿了。老俩口守着一个全身血呼呼,只会闭着眼睛大声哭闹的小肉囡囡,到现在的医学硕士,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呀。
好容易女儿成家了,有了小外孙女儿。
更盼着二宝早早降临,了却此生最后的凤愿,
可在这节骨眼儿上,女儿居然动了胎气?什么叫动了胎气?为什么胎气动不得?胎气动了有什么严重后果?香爸不懂,他想,大约自己那个“知书识理”的白何亲家也不懂。
可从刚才老太太焦虑着急的脸色和惊慌失措的举止上,可以知道。
动了胎气,后果很严重。
老俩口可就这么个宝贝女儿,现在再加上一个宝贝外孙女儿,如果有个什么意外?香爸不敢想下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的,最后停在香爸家门口。
“香爸,时间到了呀。”
无头苍蝇似的香爸才猛然站住,一把拉开半开着的大门,是阳阳妈妈的笑脸:“接彤彤,我先走着的呀。”香爸频频点头,锁上房门,跑下了四楼。
还没跑拢幼苗园,捏在他手中的手机响了。
香爸一把捺在自己的耳朵上。
“怎么回事”“哈,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呀。”是香妈,连笑带唱的,香爸站住了,脸变得灰白:“你笑什么?妙香的病如何了?”
“我说没事儿,就是没事儿了的呀。”
不想,那边的老太太因为高兴过度。
破天荒地与老头子开起玩笑,吊他的胃口:“你想想,我为什么要说没事儿的呀?”“你个死老婆子,现在来开什么心?”
香爸再也顾不上了。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跺脚大骂。
“是不是妙香不行了,你怕糊涂啦?再不说实话,老子剐了你。”那边的香妈,大约是吓得一哆嗦,急忙把手机塞给了女儿……
待妙香和白驹分别说完。
香爸这才感到自己背心都湿透了,身边围上了一大堆路人。
浦西下只角,往来皆白丁,所谓的路人,都是些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似熟非熟的远邻近里。当下,香爸对大家挥挥手,笑容满面的说:“没事儿,误会了,走吧。”
于是,大家释然一笑,各走各的。
香爸刚赶到幼苗园大铁门前。
就见阳阳妈妈一手牵着彤彤,一手牵着阳阳,慢吞吞的从幼苗园里面出来,逐几步迎了上去,不提。晚上入睡前,香爸还是忍不住,蹬蹬床那头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