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经营承包者,基本上是外地人。据说,靠着这样一间24小时便利店,可养活一家老小。这家便利店,正处在二个小区通往欧尚的次干道上,平时由浙江的一对小姐妹轮流站台。
瘦高的妹妹,戴着副白边眼镜。
态度极好,百问不厌,像个学生。
而胖乎乎的姐姐,则经常板脸孔,态度生硬,极不耐烦,犹如一个弃妇。香爸有时路过,喜欢习惯性的问问,今天有没有什么打折促销的食品?
可自从遭过胖姐姐几次白眼皮儿后,就很少光顾了。
这家便利店,同时还经营着体彩福彩的销售。
这就比其他便利店只能经营体彩或福彩,又多了二种并存的巨大优势。所以,专门到这儿买彩票的顾客,基本上就没断过。
对于彩票,手头拘谨的香爸一直很少涉猎。
再加上莫明其妙的仇富心态。
因此,对那些买彩一夜爆富的宣传和传奇,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可现在不知怎的,香爸隔街瞅一歇,居然凑了过去。
中奖的红衣姑娘,激动得满面通红。
正不知所措,听着营业员妹妹的解释。
“……阿拉刚给侬讲过的呀,按上海彩票管理处的规定,销售点只能兑现电脑票1万以下,即开票5000以下,超过侬要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到上海彩票管理处兑付的呀。”
营业员妹妹,就弹弹红衣姑娘手中的中奖彩票。
“还不明白?拧勿清!侬中了一万二千块,超过了规定的呀。”
红衣姑娘看似听懂了,就打听上海彩票管理处在哪里?营业员妹妹随手写给了她,几个小姑娘簇拥着红衣姑娘,叽叽喳喳的走了。
看得有点眼红的香爸,禁不住顺口问到。
“真中了一万二”营业员妹妹有些奇怪的看看他。
“这还有假?要兑付的呀,我敢乱说砸自己的牌子呀?”“那,本金花了不少吧?”香爸神差鬼使的又问:“买的什么呀”“10块钱,只有10钱,”
营业员妹妹笑笑,因为她认出了眼前这个大爷。
就是平时老爱打听,还有没有促销货的老大爷。
老姐多次不屑的给她聊过,并当着她的面,多次送大爷的白眼皮儿:“双色球,随手打了五注,结果赚了一万二的呀。”经营赚钱的本能,让营业员妹妹态度更好,口若悬河。
“她本来只想打一注,还是我当时没零钱找补,干脆为她作主,打了五注,”
香爸脑子一热,抠出了皱巴巴的10钱。
潇洒的扔在柜台上:“那,给我也打五注。”彩票打好,营业员妹妹双手交给了香爸:“大爷,祝你好运气的呀,拿好放好了,今晚上九点半后就可以知道结果的呀。”
“哦哦?今晚上就知道?”
“大爷呀,双色球每周开出三期,每周二,四,日晚上中国教育频道9:30直播开奖,一般网站9:40分就有最新的中奖信息。”
营业员妹妹颇具经商天生。
不厌其烦的给香爸介绍着。
“如果你不会上网,就让你孩子给查查,”“谢谢,几年前,我就上网看电影了。”觉得受点受了轻蔑的香爸,不客气的打断对方,将彩票往自己的衣兜一揣,扬长而去。
可快走出次干道后,香爸又站住了。
懊悔的拍着自己脑袋瓜子,我是怎么啦?怎么买起彩票来啦?
真是活见鬼!这10块钱不是白白扔进水里了呀?他生气的转身,噔噔噔的往回疾走几步,打算重回便利店,把彩票退掉。可又觉得有点舍不得。
再说,香爸本是极其敏感和要面子的人。
那便利店营业员姐姐的白眼皮儿,一直深深地烙在他心上。
香爸曾暗地咬牙发誓,老子以后钱了,一定用钱砸死你。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昂首挺胸的路过,或者是在对面街上溜达,不屑往这边瞅上一眼。
所以,香爸还是停住了。
摇摇头,有些气恼的往家里走。
回到家,感到冷清。香妈,老娘各忙各的,妙香依然在隔壁自家关着门。抱着平板玩一会儿的香爸,或许是脑子里仍想着那丢失的100块钱?有些烦躁的放下了平板。
唉,这人啦,为什么要长大?
想想彤彤没进幼苗园时,咿咿呀呀,天真活泼。
自己天天围着她,抱着她,外公外孙女儿俩形影不离,日子虽然清贫,可充满了多少欢乐的笑声呀!现在好啦,小外孙女儿进幼苗园啦,欢乐与笑声也随着消失了……
“楞着干什么?还嫌事儿不多的呀?”
系着短围腰的香妈,一手拿着个大盅盅,一手用筷子在里搅着。
“自己的女儿一点不关心,我看,妙香好像是怀上了?”“怎么没听她说”香爸不信:“白驹知道不”“这事儿,女儿怎么会说的呀?我就注意她这几天老是捂嘴,”
香妈歪着脑袋。
一头白发随着手中用力,一甩一甩的。
“真怀起,就得提前打算的呀。”香爸有些茫茫然:“你不是早说了开源节流的呀?弄得我现在整天都想吃肉,”
香妈嗤之以鼻。
“想?想的事儿多的呀,我想带花园的洋房,豪车和数不清的钞票,还想换个年轻有钱的老头子,可能的呀?”
香爸不恼反笑:“年轻有钱的老头子,好像这上海滩没有的呀?”“我说有,就有!”老太太反倒恼了,筷子在盅盅里搅得越来越用力,哗啦啦!啦啦哗。
“你想咋的?听着就是了的呀。”
香爸不言语了。
“我想待会儿,和亲家通通电话,把这信息儿透露给她的呀。”香妈狡黠的看看老头子:“要不要,你从来没在手机中和亲家说过话,也说几句?”
香爸就直摇手。
“不用不用,我看到那退休教师就有点发慌,不,不是发慌,是发闷,”
一面钦佩的恭维到:“主意倒是好主意!可亲家如果又像上几次一样,装聋作哑怎么办?隔着千山万水,你打呀?”“就是因为隔着千山万水,所以才必须让亲家知道。”
香妈甩甩贴在耳畔的鬓发,得意的回答。
“要想再像去年初那样,躲着藏着找借口不来上海?哼,再没那事儿了的呀。自己的儿媳妇呀,尽是娘家关心,公公婆婆反倒躲到一边?不得行的呀!”
可香爸倒底是男人。
对老太太之间这种小心眼儿的勾心斗角,颇有些不屑。
“好了好了,让亲家知道就行了。对了,最好是让那白何亲家也知道。免得像去年,来一个不来一个的呀。”香妈瞪瞪他:“我早说过,退休教师知道了,也就是网络写手知道了,你怎么总是这么缺乏联想的呀?告诉你吧,这就像我家的事儿,我知道了,”
“也就等于我也知道了,谢谢!”
香爸扮了个鬼脸,站起来。
觉得家里实在坐着发闷,打算出去走走。看到老头子拉门,香妈只一动嘴,就把他钉在了原地:“二亲家再来上海,就住我们家里。”香爸呼的转身,瞪起了眼睛,可嘴巴动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今年春节刚过完,那北上广的房价,就如打了鸡血,一个劲儿的向上窜。
甚至还出现了售房合同的字还没签完,那待售房的价格就上窜了三分之一的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