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不让白驹,立即想到了他与李灵正在闹离的事儿之上。
惊觉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个尴尬而可怕的陷阱?
因此,警觉地绷紧了自己的全身神经。然而,当小陶直截了当的说完后,白驹却犹如卸下了自己沉重的心里包袱,骤然轻松。
原来,小陶之父,上海×××实业(集团)公司陶老板。
因一笔三亿元人民币的银行贷款,和上海××××房地产业(集团)公司,产生了冲突。
大上海风云际会,上海滩骏马奔驰,在国家和海外的巨资金倾力支持下,一个个大型的民营公司吞云吐雾,纵横捭阖,创造着改革开放的一个个奇迹,也推动着中国的经济大踏步的昂首上前。
然而,潮涨潮落,自然规律。
时下,正逢中央对全国房地产市场地进行调整,银根紧缩。
于是,原本不是问题的三亿元银行贷款,却面临着数家都颇有实力的的民营公司争夺。一番明里暗地的争夺下来,现在只剩下了二家公司对峙。
恰的是,这二家都是沪上银行的大客户。
老熟人和具备所有贷款条件的民营大公司。
这是表面可以公开见得人,上得报的原因;可更深层的,二家公司都是银行潜规则的执行者,银企利益的直接输送者;再进一步,还都是银行行长可以托付身家性命的铁哥儿们。
这样,就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物理学上的所有定律,居然在此不起作用了。
二家除非对手自动退出或者同享,否则,这场令上海滩群雄看得不眨眼儿的角力,就得这样耗下去,直到国家的调整政策结束。
小陶忧郁地说完,然后,孩子似的望着白驹。
顿时,白驹坠了烟雾,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二个在上海滩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土豪角力,怎么会扯上了我白驹?谢谢!我现在还清醒,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打工崽,整天努力工作,到月底领一份还算将就的工资,以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除此,就盼着家人和睦健康。
二宝如约而至,再想着如何赚钱把二个孩子养大?
你说的天方夜谭一点不靠谱,和我全没关系。哦不对,不忙,让我想想。你一定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随口编个故事,拿我开涮,以报一前之仇……
想到这里,白驹冷冷笑笑。
愤恨地盯住了对方。
不想,小陶脸色一变,居然认真解释到:“白工,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的呀。不错,因为你和李灵的关系,我曾经很恨你,曾经想到过报复……可那些都过去了,毕竟,我也是受到高等教育的现代大学生。强扭的瓜不甜,勉强的爱情不久!身中其中,谁懂,却越懂越迷茫。”
他苦笑笑,转身。
慢腾腾走到办公桌前,轻轻一点。
白驹眼前豁然开朗,原是有些忧郁的浅紫色,中间挂着一幅印象派风景画大师西斯莱名画《塞纳河畔》的墙壁,无声且迅速的退向左右方向,露出了一大整壁玻璃墙。
玻璃墙透光度极好。
如果不是阳光不稳定地时时反射着,让人就认为面前空荡荡的。
只要跨上几步,就会坠落于万丈深渊。现在,浩瀚而极致的大上海,一览无余呈现在白驹眼前,远远望去,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环球金融中心……高高低低,跌宕嵯峨,碧澄如洗。
小陶抱起了自己的胳膊肘儿,凝视着前面。
“上海滩,大上海,淮海中路,过去的法租界霞飞路,过去和现在都是冒险家的乐园!可我现在才弄明白,在感情上冒险,毫无价值,浪费时间。”
白驹眉头一皱,一扬,正待站起。
小陶却霍然转身,字斟句酌。
“且慢,白工,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些离题的空话?是因为你必然想到了我和李灵的闹离,又恰好因为你有着自己的一丁点儿自私和打算的缘故,误认为我在拿你开心。所以,我不得不做这些无用的铺垫。”
白驹不由得轻轻点点头。
“谢谢”小陶礼貌的对他欠欠身。
重新走回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抓在一起,诚恳的看着白驹:“李灵不久便是自由之身了!我己决定放手。相信我,李灵是个好姑娘,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她以后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或者叫情人,我会替她高兴和祝福的。”
白驹的心,咚咚咚的跳了起来。
“现在,我们言归正题。我说过,我们二家公司都急需这笔贷款。拿破仑在滑铁卢盼来的如果是援军,不是敌人,就不会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岛,拿破仑帝国从此覆灭。所以,我认真地请求白工你,对我和我父亲我家族,伸出援助的手来。”
反手,从落地矮文件柜中取出支票簿,当着白驹过的面唰唰唰的填写。
然后嚓的一声,一张印照齐全的现金支票,用双手递了过来。
白驹却稳坐不动,只是寻问般看着对方。
“对方公司的老板儿子,和你是好朋友。”
小陶抖抖支票,崭新挺括的淡绿色片儿,在正午的阳光里,发出了很悦目的光泽:“并且,在去年那场×国驻上海领事馆一秘的儿子,故意碾压少女案中,是你让他父亲良心发现,与被抛弃的母女当庭相认。这让你的朋友,对你更是充满了感激。”
白驹脑子豁然开朗,脱口而出。
“哦,你是说那个小保安向前。”
“就是他,他的大老板老爸,本来要他留在自己公司里锻炼,是他自己坚持要到社会上,隐名埋姓打工,从头做起。”小陶告诉到:“现在,他的身家是三个亿。白工,明白了吧?”
白驹恍然大悟。
连连点头,忍不住笑了。
“可是小陶,看来你白辛苦了,原本我和小保安就只是认识,再说,他早己离开了远大,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纵有这个心,却无这个功收下这张支票了。”
小陶却正色到。
“不,你能行!向前虽然离开了远大,却一直和那个小周,就是李灵的表妹夫有来往。据我所知,a厂还和他老爸的房地产业公司有业务来往。”
“原来这样,可是,”
小陶轻轻把支票放在白驹手上,退后一步,重新坐好。
合起双手,撑在自己下颌:“我相信你行,真的,帮帮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需要钱,我也需要钱,就算做笔交易吧。“可是”白驹仍在犹豫。
他眼角早瞟到支票上“1”后面的6个0,100万?
真找到向前商量,他一松口我就揣进100万块?
赚钱原来如此神奇容易?可是,向前能松口吗?毕竟他只是大老板的儿子,不是大老板本人啊!小陶的手机响了,他站起踱到墙边接打,小声的说着话,不时焦急的瞟向白驹。从他的神态上,可以明显的看出,对方在催促……
钱!二宝!白驹不是圣人。
他己经明白,没有钱,二宝何从谈起?
同理,没有二宝,要钱也有用。在今天,在上海,有钱不是坏事儿,没钱,有理想有志气也正直,就是活得憋闷。唉,如果活着连气也出不顺,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