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老人所担心考虑,也正是小俩口所考虑担心的。是的,在上海滩,没有充足的经济要二宝,不是冒险,而是白痴,不,是自取灭亡,自取其咎。
可是,我们还年轻。
还有挣钱的办法和资本。
这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安全可靠的万全之计是没有的。有的,只是计划和勇气。如果什么都考虑成熟,万无一失了,人的勇气也就消失了。
我的父亲母亲,这就是我们与你们的不同之处。
现在,我别无所求,只要我们在前面冲击,你们紧紧跟在我们身后就行……
对了,还有这“摸”的事儿。虽然阳阳外婆与我们开了个大玩笑,却也提醒了我们。不用再商量分工,岳父母和妙香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呢,嗯,想想,想想吧。
也许是不是找找那个罗老师,打打预防针?
还有,真是的,吵吵闹闹了一晚上,我怎么连旅考的事情,也忘记告诉啦?可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妙香怀起了……白驹的眼皮慢慢搭上,扯起了呼噜。
第二天上午,白驹上洗手间出来路过部办。
居然瞟到小陶,正坐在许部对面聊着什么。
自从李灵和小陶公开闹离,作为大楼老板兼营业主和老朋友,小陶己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到部办,与许部聊天了。事实上,白驹也是近来才弄明白。
因为小陶和李灵的夫妻关系。
远大在租赁经营等方面的事情,都是通过开发部与物业方打交道。
所以,小陶与许部常来常往。许部早瞅到了白驹,待他出来后冲着他招手,示意进来聊聊。“小陶”“白工”二人握握手,相互微笑打量。
离婚,从来都是桩艰苦卓绝的活儿。
像小陶和李灵这种豪门高知离婚,更是具有轰动效仿的大事儿。
因此,小陶女性化十足的脸庞上,气色不太好,明显疲倦乏力,眉宇间还敛着按捺不住的烦躁。见白驹瞧着自己,小陶疲倦一笑:“白工,我想请你帮帮忙,我想,你是知道的。”
白工敏感且意识的摇摇头。
“这不关我的事情,我与李灵,只是上下级的同事关系。”
许部笑起来:“白工,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哇。怎么一下就想到那上面去啦?你知道小陶找你帮什么忙?”“不就是?哦,”小陶叩叩桌子。
扫扫部办里其他人员,站起来说到。
“远大外松内紧,全靠自觉,工作时间聊私事儿不好,众目睽睽呢。我想,利用中午小休时间,在我办公室聊聊可以吗?”
白工还没回答,许部先帮他答应下来。
“可以!多久?”
“就今天吧,特3228—78号,我等你,不见不散。”小陶与白驹握握手,出去了。稍倾,白工也站起来告辞,许部催问:“旅考,定下来没有?”白工摇头。
许部眨眨眼:“怎么,怀起了?”
白工反感的看看他,即不否认,也不承认,出去了,一路上都在纳闷。
中餐时,李灵坐在了白驹对面,也不说话,汤匙把白瓷盅碰得叮叮当当,将坐在白驹二边的男女同事,直接撵了出去。
白驹脸孔发热,拧着眉头。
抗议似的只顾低头吃饭,有意不瞟她一眼。气氛紧张而难堪。
今中午的菜很丰富,员工也基本到齐。本不太宽的饭厅显得拥挤,每桌上都坐满了人。唯有白驹李灵这一桌,就他二人相对而坐,沉默而言。
同事们都知道二人事情。
都带着嘲弄的神气,边吃边聊边偷偷和公开的,打量着这一对儿。
那边桌上,小玫瑰正兴致勃勃地讲着伊本才女的糗事:“……一条我三年前买的裙子,拿进拿出的好多天,昨晚上终于被伊本卖了出去,而且还比原价高了三分之一,高兴得我的妈妈咪呀!可钞票还没握热,那小囡却和另一个中年妇女赶了过来。伊本脸色大变,转身想溜,却给二女揪住了。原来,中年女是伊本前妻,小囡是前妻的外侄女。据说二人离婚时说好了的,在前妻没找到金龟男之前,前夫不准结婚,也不能恋爱。结果,小囡无意中发现了该死的伊本伯父,居然和貌容天仙的本姑娘,在上海滩亲亲热热的练摊秀恩爱?啊哈哈,可怜的伊本,活该被前妻揪着头发又推又掇又骂的,光顾着摇唇鼓舌哄人家小姑娘,居然没认出那小囡是自己的前外侄女……”
旁边,有个大嗓门儿在捧哏。
“伊本同志,是不是这样的呀?”
接着,是软件工程师嘿嘿嘿的自嘲:“就算是吧,钞票,钞票害死人的呀!”哄堂大笑。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白驹终于绷不住了,毕竟是自己失约在前。
害得人家空等,这不好呵:“对不起,下班后接到岳母电话,”
“你该找个更高级借口的”李灵冷冷说:“我看全世界这老掉牙的玩意儿,就你白驹还在用。该我给你说对不起,因为我根本就没去。老地方,还在吗?”
白驹心里一松,脸上有了笑意。
“那好哇,都没去,也不存在谁对不起谁,扯平了。”
“扯平”李灵舀一勺子送进自己嘴巴,津津有味的嚼着,面无表情:“恐怕不行,你懂的。世界上有些东东,用钱买不来,用冷漠,更不行。你白驹不是那种人,所以不要自欺欺人。好吧,”
又是一勺子喂进自己嘴巴。
好像今中午的李灵,特别贪吃。
“我理解,又要忙工作,又盼着二宝,而且,”她看看白驹:“还得考虑二宝出来后的经济支撑,还有,我这儿有样东西,你瞧瞧。”
放下勺子,先唰唰唰抓出几大张抽纸,仔细的揩好自己双手。
再从制服兜小心的拈出一块牌子,顺着桌面推过来。
白驹抓起一看,禁不住心跳。长方型的铜牌,是一般扑克牌的四分之一,纤小轻薄,手感舒适,大约是经过太多的人手,四周边缘锃亮,泛着铜质特有的光泽。中间凸出三个字“杨国平”,看看背面,是同样的凸字“78”号数。
白驹心情复杂的抬头看看李灵。
却又攥紧铜牌,舍不得放下。
杨国平,在上海滩的医界赫赫有名,其最拿手也最有效的独门绝技,就是对弱精症和习惯性流产的医治。据说,他的治愈率和用最现代仪器检测亲子关系,得出的科学结果一样,都是99.9999%。
因此,物以稀为贵。
这位神医就不是一般病人,包括所谓的二流成功者们,所能挂得上号的。
至于外地和海外找他看病诊治的病人,从来就络绎不绝,没有中断过,以至于他的住家兼诊所所在的那条街,各种档次的旅馆,客栈,酒店和饭店,农村包围城市一般,围绕着这间不过二层楼的私人诊所,雨后春笋,蔚为大观。
标有“杨国平”三字的铜牌,是他的挂号牌。
扬医生看病,只凭这铜牌,否则金山银山,达官贵人也不接待。
因此,这种由“杨国平济世医院”特制登记编号的铜牌,就格处珍贵。病人们为求一医,曾将此牌抄到了1000元人民币一块。可即便是这样,也无处可买。
至于民间的黄牛和号贩子们,如何利用这挂号铜牌造假牟利,暂且按下不表。
李灵的诚意和爱意,无可挑剔,一时竟让白驹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