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叮咚——叮咚——叮咚!
叩叩,砰砰声,陆续响起。
直到十几分钟后,三个保安气吁吁的赶到,将二人推进了电梯……“幸亏今天我在家”老伴一下靠在房门上,缓缓的松口大气,想想,又忧郁上了。
“也不知上海白驹那儿,是不是这样?我看明丰苑的保安尽职尽责的。”
“老门卫”白何纠正到:“多年的邻里,看也看熟了,哪能和这儿比?”
“还有隔壁亲家,经常是半开着房门,人离得远远的,如果遇到坏人悄悄进来,呼救都来不及。”老伴若有所思,皱起了眉头:“不行,我得马上给亲家打个电话,把我们这儿发生的事情,给她说说,让她们提高警惕。”
说着,弹开手机。
白何眨眨眼睛,将她拦住。
“行了行了,本来无事,你这么一好心紧急通报,不是没事找事吗?”老伴却朝一边闪动,挣脱着:“什么叫没事找事儿?不都说常备不懈,防火防盗防闺蜜嘛,让开。”
“哎哎,还是算了算啦,”
白何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没想到你现在还有闺蜜?谁是你的闺蜜啊?亲家吗?”叮咚!铃声再响,猝不及防,靠得又近,犹如响在老俩口耳畔,居然吓得一向镇压自如,处危不乱的老伴,嗷的声扑进了老头子怀抱。
白何完全没注意,骤然被对方一撞,重心不稳。
趔趔趄趄的后退二步,差点儿跌倒。
叮咚!白何下意识想开门,不想老太太把他一推,一步扑到了猫眼上。稍倾,喜笑颜开的拉了门:“找白何呀?他在。”
老同事柳州,笑嘻嘻的站在门前。
“老白,走哇,100块。”
“哦,那儿?”想着网上的事儿很多,白何不太愿意去,又看看窗外:“快七点罗,天都要黑啦。”老伴对着白何笑到:“人家柳州特地上楼来邀请,我看你还是去吧。”
得了这句话,柳州就返身下楼。
“我去拎乐器,在一楼等,快一点。”
关于这个老同事,说来话长。白何与柳州以及柳老太太,是同一单位职工。年轻时,三人一起住单身宿舍,天天凑在一起。以后,白何以工代干,上调公司业务科,三人同公司不同面,一晃就是三十多年。
没想到,前年老伴作主换房到了这儿。
结果,柳州一家就住在其楼下。
30多年的烟尘,淹没了回忆。老同事再成芳邻,物是人休,兴趣各异。“离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杜甫的“赠卫八处士”,好像就是为俩人写的。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
江山易移,本性难改!
年轻时只对机械感兴趣的柳州,仍然对上网,创作,国家,民族之类什么的陌生。其退休后的最大爱好,是买菜做饭。
饭后的业余活动,一是与老太太较真吵嘴。
二是和几个老头儿组成了个铜管乐队,没事跑到无人处的答的答地练吹,聊以自娱。
专门负责在外打听跑路的探子,经常拿些诸如丧葬,离婚结婚和换房搬迁之类的吹奏业务回来,哥儿们就手机联系一起赴约。
一场下来,高高兴兴,收入却不多。
基本上,也就一直维持在每人每次100块人民币水平。
有点类似民间吹奏小团体或叫小合作公司什么的,可又没固定的活动办公处,当然更没经营执照……自从知道了柳州的家庭爱好和业余嗜好,本不认识他的退休教师,就对柳州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但拿此说彼成了常态,弄得白何老不了然。
而且全力支持白何,跟着老同事练吹赴约。
当然罗,老太太倒不是看重那100块,而是想借此让老头儿离开电脑,拿她的话来说,就是“做一个正常的老头儿”。
所以,白何对这个老同事,一向是敬而远之。
可不知是的确发现了人生的价值,还是有意在白何面前炫耀?
这己是柳州对白何的第n次邀请,而且是当着自己老伴的面直接邀请,这种老同事之间,半开玩笑式的霸王硬上弓行为,真让白何有点进退皆难,啼笑皆非……
要说呢,这人与人之间。
先天就是遵循着大自然法则的。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同,路亦不同,行事天下,莫不如此。可老伴儿怀着目的的催促,倒让白何一时半会儿有了点兴趣。
在为原创《上海你好》所收集的资料中。
白何收集了大量,关于上海老人们如何生活的资料。
正在煞费苦心的精炼提炼,准备把它用到后面的原创之中。因此,柳州的邀请让白何猛然想起,自己的资料中还没有,关于重庆老人离退休后生活的第一手情况。
以一斑窥全豹。
这不正好是个深入了解的契机吗?
于是,20分钟后,白何二手空空的到了楼下。年轻时的白何,是个音乐爱好者,同时也是个乐器自学成才者。在那遥远的岁月里,时年不过12、3岁的工人子弟白何,靠着天赋,无师自通,居然连续学会了竹笛,二胡,月琴,扬琴,口琴和手风琴的吹奏。
其中,尤以竹笛为最拿手。
曾在他当时那个大厂区域,方园一公里内,小有名气。
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的小小吹笛手,如今成了只会上网码字的花甲白丁。因此,白何注定只能跟在柳州后面,当个陪客看客而己。
见白何空着手,柳州夸张的鼓起眼睛。
“全还给老师了”“本来就没有老师”
白何淡笑到:“是老啦,忘记啦,不像你柳大吹,越老越值钱哦,走吧。”二人开步,柳老头儿边走,边扬扬手中拎着小号箱。
“一万三,上次出差到北京,在燕莎商场刷的卡。家里还有二支,就这最贵。音色,域度都不摆啦。就是号称世上最贵的小号“马丁爵士乐”,也不过如此。”
嘟!“上车”
柳州招下一辆的士,二老头儿钻进去。
“到××公园,在公园大门口停。”的士司机点点头,按下了车牌。“哎,知道马丁爵士乐不?”柳州珍惜地把小号箱抱在自己怀里,偏着脑袋瓜子,瞅着老同事。
“你懂乐器”白何摇摇头,有点感到了柳州的用心。
“都是民乐,与你的小号挂不上号的。你说说,我听听。”
“‘马丁爵士乐’之所以珍贵,在于其独特的制作工艺,这种制作工艺是铜管乐器制造商,按照马丁爵士乐器公司的定货而专门研究出来的。在20世纪40年代末到60年代中期,这种型号的小号称霸爵士乐小号市场。著名的爵士乐小号演奏家迪齐.吉列斯匹以及迈尔斯.戴维斯和切特.贝克都是用这种小号演奏的。照片上的这把“马丁爵士乐”小号,于1955年在美国纽约以5.5万美元的高价售出……”
白何意外的瞧着老同事。
说实话,在他这个年纪。
又对文不甚感兴趣,能描述清楚,完整,抓得住重心,如数家珍,也算可以的了。至少,我白何这一点绝对赶不过他的。
“看不出,你对小号了解得真多,这需要查多少资料哦?”
白何由衷的夸奖:“我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