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爸瞅瞅妙香,想说什么,可忍住了。
只是抱起了小外孙女儿,细语轻言的哄着,劝导着。
“彤彤乖,要听爸爸妈妈的话的呀。爸爸妈妈再生个弟弟,让你带着玩儿,多好玩儿的呀。将来你们一起手牵着手,上学,放学,回家,多么多么快乐的呀。有了弟弟,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乖彤彤的呀……”
妙香听得直皱眉头,上帝,这是劝导吗?
当然是劝导,可这样的劝导,一个三岁半的小姑娘听得懂吗?然而,说心里话,妙香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儿解释和劝说同,甚至于自以为是的白驹,面对女儿的强烈反对和哭闹抗议,同样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可小俩口呢,却总是认为,老人的那一套落伍了。
过时了,白费精力不说,还只会起到反作用……
香爸哄劝良久,累得口干舌燥,小外孙女儿却翻来复去的,仍是“鸣,我不要弟弟呀,打死弟弟!打死妈妈!打死爸爸!”
急燥之下,女儿干脆直接撵人了。
“哎呀,老爸,拜托,你歇菜的呀。你不嫌累,我可累得慌……”
香爸无奈,只好起身离开,脚刚跨出,那房门就紧巴巴的关上了。晚上,香爸眨巴着嘴巴,对香妈奉承到:“厨艺有长进,你看白驹吃得那个过瘾哟,啧啧,多久再来一锅?”
“没倒,加点料,明晚继续,我己和白驹说好了,就吃素的,一样有味道的呀。”
香妈用右脚尖蹬蹬他,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们彤彤也一样吃得高高兴兴,这小丫头,这么小就喜麻辣,将来和二宝一起,你麻我辣的,那才有趣儿的呀。”香爸放放手中的平板,沉重的叹口气说。
“二宝二宝,我看事情还没这么简单。小丫头总是这么闹嚷嚷的,不吉利的呀。”
“小姑娘嘛,闹闹嚷嚷正常,真有了,会适应的。哎哎,我好像睡着了的呀?”
香爸就起来探过身子,替睡在床那头的老太太拉拉薄被子,咕嘟到:“好像睡着了?睡得像头死猪哇!”呼—呼—呼!
听着老太太轻轻的扯呼。
香爸再也看不进平板了。
因为,他脑子里老是想着那丢失的100块人民币。是的,小鞋匠一说明,香爸就回过了神。如果当时那值班保安提醒自己,这百元大钞就不会白白丢失。
保安啊,不是就是保一方平安的呀?
明明看到我不慎带出了钞票,为什么不提醒?
我得罪过他吗?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呀。太气人了,这是保一方平安?不,这是帮小偷盗窃,说不定,他和那几个民工,还五五分赃的呀?
想到这儿,香爸扭头瞧瞧。
挂在衣架上自己的裤子,现在那兜里放着89块二毛四。
这是下午在自己的旧裤兜里,找回的每月零花钱。以后记着一定要带在身上,钱不多,也可以临时救救急,避免早上被迫借款的出丑。
唉唉,二宝!
唉唉,开源节流!
100块要做多少事情,买多少东西,淘多少便宜货的呀?可是,却被我活生生弄丢了。蒋科那老小子居心不良,要是他紧跟着就到家里喝茶,那有多难堪,多尴尬?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这事儿?
得,又该唠叨三天三夜啦。
100块啊,到哪儿找这100块钱哟……第二天一早,一晚上迷迷糊糊的香爸准时醒来,穿衣下床,飞快漱了牙,双手捧着冷水抹抹脸,就拉开了门。
出乎他意外,己经不亲自护送彤彤入园的女婿,又跟着下了楼。
香爸心里有鬼,有些不自在。
只盼着出了明丰苑,白驹折向左侧地铁方向就好了。可出了明丰苑大门的女婿,却跟着折向了右侧,香爸虽然假装全心全意地牵着彤彤的右手,心里却叫苦不迭。
果然,翁婿在幼苗园里被彤彤的班主任,无情的当面批评了一顿。
香爸深知自己这个高知女婿,爱面子自尊心极强,现在面对面的下不了台,这?
翁婿俩一前一后出了幼苗园,走在最前面的女婿头没扭一下,气哼哼的右转身奔向地铁方向。香爸原地驻足,久久地瞅着女婿消失的方向,有些忐忑不安。
几年前,女儿第一次带着白驹登门。
香爸就喜欢上了,这个话少腿快的小伙子。
以后的日子,也证实了老俩口共同的看法。尽管随着日子的流落,女婿身上的缺点也显露出来,可老俩口一致认为,这80后独生的一代,谁是尽善尽美呢?
再说自己老俩口状况和宝贝女儿,都比不上女婿父母和女婿本人。
只要不太出格,又何必斤斤计较?
更让香爸香妈感叹的是,在二亲家不可避免的嗑嗑绊绊之中,女婿居然全面无条件地站在岳父母一边,直乐得香爸香妈,睡着了也笑出声。
直气得白何老儿和退休教师,面面相觑。
吞着口水,翻着白眼皮儿:“这还是我们的亲儿子吗?怎么处处胳膊朝外扭啊?”
天下百姓,居家过日子,宽容理解是基础,和睦相处最重要,难道不是这样的呀?遵循这一生活理念,香爸成功地与女婿和睦地走到了现在,基本上没公开红过脸。
可现在看来,女婿是真的恼怒了。
现在,香爸才算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大错,悔之无及。
当然罗,以香爸孤高的个性和岳父的身份,倒不是说有多怕女婿翻脸。妙香是彤彤的生母,国家法律上的监护人,仅凭这一点,就不怕你白驹翻天。
香爸是担心,由此对小外孙女儿不利。
可怜的彤彤,本来就有点与同龄儿童不一样。
老师如果再给穿双小鞋,喳,还要不要她活啦?报上网上不是经常报道,有幼苗园老师出于各种原因,暗地里对孩子咒骂,抽耳光,揪头发,摔在地上的呀?
现在,我这个外公办事说话欠考虑,激怒了罗老师。
罗老师对我们翁婿尚且如此毫不客气,背着还不?
哎呀,我的妈妈咪呀!香爸眼前竟然浮起了小外孙女儿,被罗老师虐待的惨不忍睹的种种情景。可怜的外公,一把蒙住了自己眼睛……
吱吱!嘎嘎!哗啦啦,啦!
什么在撞自己脚踝,屁股和后背?
奶奶的,香老头儿,瞧你干的好事儿?还亲外公哩?我看是真熊家婆算啦。我呸,什么不说偏说感冒了?你怎么不说彤彤发财了或是中了大奖啦?
这下好啦,你香老头儿成了撒谎包包。
看以后罗老师还相不相信你?
吱吱!嘎嘎!哗啦啦,啦!“大爷大爷”嘭嘭!嘭!什么在轻轻敲着自己自己腿部?香爸睁开眼睛,左右二侧的摊们正汹涌澎湃,淹没了自己周围空处,幼苗园己闭园。
大铁门己拉拢锁上。
一个眯缝着眼的值班保安,正威风凛凛的倒背着双手,在铁门后打量着自己。
低头,弯腰拉着一大包杂乱的小鞋匠,正谦卑的对着自己假笑:“对不起,大爷,您老占了我地盘,请让一让嘛。”香爸眼一瞪,突然冒了火。
“你的地盘?拎无清,勿搭界,侬搞清楚,这是上海!上海上海上海滩,你懂的呀?他妈的,外地佬!你的地盘?”
骂罢,气哼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