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则,根据女助手的介绍。
他自己丰富的临床经验,黄大夫断定,这个香爸,不过是因为年老骨骼脆弱,而造成的脚踝摔碎,通过保守治疗,恢复到伤前水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并且,对方又有医保。
嘿嘿!如今有医保的患者和自费的患者,在任何医生的眼里,的的确确是不一样的,对吧?收下并认真医好这个患者,即讨得了漂亮女助手的欢心,又能通过患者和其家属,让自己的名声传播,真可谓事倍功半,一箭三雕!
这一切紧张的幕后活动。
直到120急救车载着香爸到了医院,并迅速被抬进了一向是排着长队的骨科手术室,手术后征求香妈的意见,又被120急救车载着回到自家。
躺在床上,香爸暗自庆幸。
连声感叹时,妙香才不紧不慢的告诉了爸妈。所以,现在,“你的意思是?”香妈又问,依然留着下半句。她就怕利欲熏心的老头子,借故无事生非。
然而,香爸到底是香爸。
说出了她想听到的话茬儿:“算了吧,闹腾起来,妙香还怎么为人的呀?”老头儿有些郁闷的瞧瞧她。饱经风霜的前销售员心里透亮。
说到底,患者真要认起真来索赔。
黄大夫再怎么着,也得掏出千儿八百加上检查,才能过得了关。如今这年头,医患矛盾突出,并有日益加扩大化势头。
要不怎么就连日理万机的中央国务院相关部委,还为此“平凡事”专门发文下传?并且说实在的,那个“上海一流骨科专家”的黄大夫,敬业度的确太差。
前销售冠军当然明白。
这决不是什么一时疏忽或不小心,而是长期性对工作漠然,对患者的冷漠甚至敌意而造成的。这也决不是,“上海一流骨科专家”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
这次是遇到熟人的熟人的熟人,我只好自认倒霉。
可下一次呢?“再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粘滞咬合?”香爸强调到:“虽然有点疼,可忍忍也就过去了的呀。”香妈完全放心了,轻松的点点头。
“不过,这事儿呢,得巧妙的给黄大夫暗示暗示才行。”
香爸有些急不可待了,自己去抓墙头的不绣钢拐杖:“暗什么示的呀?走,下楼,散步。”“这你就不懂啦。”香妈自得的走过去,扶着老头子的拐杖。
“慢一点,对,踩轻一点。为什么要暗示暗示?还要他看病换药呀,并且以后还要找他的呀,又不是从此就不来往了呀。”
香爸站下恍然大悟。
“唉,你个鬼婆娘,留个把柄嘛,有点鬼聪明,谁教你的呀?我发现你个老太婆,怎么越老越聪明能干了哟!”
“这要谁教?慢一点,踩轻一点。”
香妈扶着香爸一步步走到了客厅,老俩口都很高兴:“我上楼找阳阳的外婆,呔,人家架子大着的呀。没事儿,我帮你找眼镜和端水就是。知道吗?那老太太说话特罗嗦,跳跃性思维,一抓不到说话要点。我就耐着性子等呀等呀,一细瞅,我差点笑出声,老太太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上,被太阳照着,胖乎乎的垂着个胖下巴,就像个狼外婆的呀。”
哭笑不得,香爸看着她。
“你,唉,走吧走吧,走呀。”正在大屋里,躺在睡椅上看电视的婆婆,瞅到媳妇扶着儿子出来了,高兴得哆哆嗦嗦的走出来。
“哎哎,慢点,慢一点,好了的呀?好了的呀?”
“老娘,还没好完呀。”
香妈答:“我扶他下楼散散步去,对伤口愈合有好处,医生说了的呀。”“好好,好!”老太太跟在后面连连点头,一再叮嘱:“慢一点,一会儿就回来的呀。”
“老娘,放心,一会儿我们就回来。”香妈答着,扶着老头子一步步的挪了下去……
出了一楼大铁门,踏在坚实的水泥地上,香爸舒坦的呼出口长气:“哎,真舒服呀!几十天没嗅到真正的花香和泥土味儿啦,要接地气才是的呀。”
过往的大伯大妈,见香爸下楼来了。
纷纷亲热的招呼着,议论着。有个平时与香爸有玩笑开的大伯,还蹲下用手敲着固定的石膏夹板:“痛不痛?疼不疼呀?”
香爸笑:“我是不痛,可老太太心疼着呢。”
香妈就把自个儿嘴巴一瘪:“心疼?谁心疼你的呀?哪儿不伤,就伤在腿上。这倒好了,吃得,睡得,吵得闹得骂得,就是做不得,这不是有意给我添麻烦了的呀?”
大伯大妈们全笑起来。
那个河南大伯推推手中的童车,深有感触的说:“这是香妈香爸的祖坟埋得好,亲家刚赶来上海,香爸就摔碎了脚踝。要不然,这一躺几十天的,香妈要带小外孙女儿,还要管香爸,哪里忙得过来咯?所以说的咯,危难时,还是亲家靠得住咯。”
这一说,大伯大妈们。
纷纷点头称是,气氛热烈。有个安徽奶奶还拉着香妈的手看了又看,香妈奇怪的问到:“奶奶,原来你还会看相的呀?”
安徽奶奶摇头:“哪里呀?我是看你手心的茧子都有了,和我一样。”
伸出自己的右手,果然有着胆显的皮茧:“都是苦命人的呀。可怪了,我看你那二亲家,一个细皮嫩肉,一个文质彬彬戴着眼镜,都像是做学问的。可能跑几千里路来到上海租房带小孙女儿,不容易的呀。香妈,实话实说,这可你老俩口前世修来的福份呀。”
香妈一高兴,就得意的告诉到。
“当然罗,人家一个是高级教师,教教师的教师,一个是写手,都是有身份的人呀。要不是,我家妙香怎会答应的呀?”
大伯大妈们,都听不太懂。
安徽奶奶就皱起了眉头:“什么教教师的教师?教委呀?这倒不得了,我家三伯嫂她大儿子,就是我们那疙瘩的教委主任,吓,不得了,可吃香了。”
河南大伯也问到。
“写手是什么咯?我记得有个电影叫杀手什么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写手的咯?”香妈懒得解释,就只是笑。由于亲家得到了大伯大妈们的赞扬,这令香妈神采飞扬,精神抖擞。
高兴之余,脱口而出。
“亲家还给买车的呀,这几天我家妙香和女婿,就到处看着的呀。”这一来,大伯大妈们更兴奋了,议论纷纷,就好像是自己马上就要买私家车似的。
直到香妈瞟到香爸略带愤懑的眼神,才知道坏事啦。
第一,这事儿亲家虽然说是商量商量,可并没有真正表态,如果他俩不同意怎么办?当然,不同意香妈也要女儿女婿买车,不过是时间推迟和自己借出的钱,要多得多了。
第二,麻烦了。
本来是扶香爸下来散步,锻炼锻炼身体的。可给大伯大妈们围在这儿的老半天没挪步,看这光景,还不知道还要被围多久?天都要黑尽了的呀。
香妈就连忙找了个借口,把香爸扶走了。
还没出明丰苑,老门卫早从小窗口里瞅见,一头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水果:“香爸,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下楼来了呀?”
一面热情的招呼着,一面往香妈手里塞。
因为要扶着香爸,香妈不方便拎着,便不解而客气的嚷嚷到:“老门卫,这水果是怎么回事呀?我们都是老熟人了,都不容易,有句话就行了,送什么水果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