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慢吞吞的挪步,清晰的问到:“她不是有车吗?坏了呀?”“坏了!唉,不是,老娘呀,是买小车,小车的呀。”香妈逗着彤彤,随口答到,马上又发现不对纠正。
82岁高龄的婆婆,身体硬朗,至今走路不需要别人搀扶。
她慢条斯理的走着,饶有兴趣的东张西望:“明白了,妙香那电动车坏了,所以就得又买一辆。”“老娘呀,妙香的电动车没有坏。”
香妈只得凑近她耳朵,提高了嗓门儿。
“是买私家车,私家用的小车,这下明白了吧?”这次,婆婆总算听明白了。听明白了的婆婆,就责怪地瞅媳妇一眼。
“你就说是私家车得啦,说什么小车,我还以为是妙香的电动车又坏了的呀。”
香妈没再搭话,只是笑。这是她长期与婆婆相处得出的经验,所以,婆媳俩虽然同住一室,可关系正常化,时不时的,还要聊聊悄悄话呢。
路过菜场,菜正打折。
香妈便习惯性的掏出了腰包。“香妈,香爸好点没有呀?”菜老板,一个扎着二只朝天翘的小女子,一面忙着称重,一面问候到。
“三伏天赖床,等于女人坐月子,多吃得清凉的才行呀。”
“谢谢!”
抱着彤彤的香妈,真诚的感谢:“小老板呀,你那对象对上没有哇?”小女子脸泛红了:“人家可是上海户口,说要再考虑考虑的呀。”
“考虑考虑?我看你那对象四十都出了头,还是二婚,小老板呀,为人不能太低下的。”
香妈付了钱,小老板顺手抓过一只食品袋,帮香妈装菜,又拎起一瓶还没开封的绿豆:“我这儿呢,还有几瓶进了好几个月的绿豆,正打算打折清仓,香妈,绿豆性凉,拿一瓶回去给香爸熬绿豆汤。”
塞进了袋子,香妈给钱,可她说什么也不要。
香妈就正色到:“如果不收钱,我就不要。”小老板只好像征性的收了5块钱。香妈把菜递给婆婆:“老娘,你先回吧。我看看还有桂鱼没有?明天彤彤在家吃饭的呀。”
婆婆,在替媳妇鸣不平。
“不是她爷爷奶奶带吗?你也该休息休息的呀。”“明天周日,她爷爷奶奶一连带了五天的呀。”“五天很多呀?我带三个孩子那时……”
送走老娘,清闲许多。
原本一没事儿就往家里跑的香妈,决定沿着美食街散散步,虽然近在咫尺,可算算居然己有个多星期,没在这美食街散步啦。
美食街,顾名思义。
应该是美食荟萃,溢味飘香,门若庭市。实际上,这条二百米长的所谓“美食街”,只是由傍左侧一溜儿七八家门面组成。
其中二家,是专做早餐的煎包店。
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儿“大眼包子”和“小巴比”,其余的全部是中餐或快餐。在这一溜儿的门面后,是这块地区产权所有者,有意打造成的“畦谷”办公区。
说白了也就是破产后的原国企大仓库,产权拥有者不知从哪儿贷到了一大笔款子,仿着北上广流行的“群租”模式,将它重新分割成许多间相对独立的办公室,招商出租。
在上海,这种形式的招商,永远在进行。
这种吓死人的“畦谷”或“美食街”,雨后春笋,多不胜多。不管怎样,作为国际大都市的上海,永远都涌动着无尽的商机,永远都不缺野心勃勃的大小冒险家。
所以,“畦谷”一初具规模,大大小小的“企业家”和创业者,就分别进驻,树起了大旗。于是,络绎不绝的白领蓝领,就成了“美食街”上,中餐或快餐的唯一客户。
不过,好景不长。
因为白领蓝领们说到底,每天也只有中餐才在这儿消费,根本撑不起商家高昂的租金和人工费。原来地势最好(紧临畦谷左中门),店面最前方的“大眼包子”。
终于绷不住了。
撤到了与地势最差(美食街终点),店面最后方的“小巴比”里面;二老板经过讨价还价,抱团取暖,将“小巴比”的店面,租让了一半给难兄难弟。
于是,就出现了不常见的业界奇迹。
一个店里挤着二家同行,各打各的招牌经营,艰难地维持着。而“大眼包子”腾出来的原黄金店面,又由一家水果行租赁。
照例是气贯长虹的大招牌,上海环球水果行浦西店!
此时,心情舒畅的香妈,牵着小外孙女儿,慢悠悠的沿着美食街逛游。现在的浦西,到处都在修建或拆迁,要找到像美食街这条二百米左右,平坦,幽静又没多少汽车尾气的好地方,可真是不容易。
啊哈!白驹终于当面向他爸妈要求,要买车啦!
没人知道,香妈等这一刻等了有多久?上海,东方之珠!一条黄浦江,一条长江,向东汇入大海,直达全球;世界风云和人文历史,都在这儿汇聚,奔腾和蓬勃……
乖舛的四季,坎坷的生活。
无奈的命运,并不能彻底消除上海人,对海派文明的青睐和追求。优美动听的音乐,带藤萝花的庭院,充满诗意的烛光和流线唯美的私家车等等。
还在香妈是小姑娘时,就栩栩如生的盘旋在她脑海。
残酷的现实,轻轻撸去了一切,就连当年自己那么情有独钟的白马王子,也变成了碌碌无度光着脑顶的老头儿。
然而,女儿长大了。
女婿,小外孙女儿也来啦。于是,那隐藏在香妈内心深处的一切,都在深夜里鲜活起来。虽然现实也让曾经罗曼蒂克的小姑娘,变得沧桑老道,审时度势。
于是乎,掸掉其他的。
这私家车,借着女婿和亲家的力量,开进自己的视野,应该没问题吧?确实没问题,这不,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下,马上就要实现啦。
想到这里,香妈掏出手机。
“姐,那药吃了,好点没有呀?”一面小心谨慎的拉着彤彤,为了保险,还用双脚夹着。“好多了呀,妹子,谢谢!”老姐姐在那边高兴的回答。
一边儿,好像是姐夫在轻轻咳嗽。
“你也知道,我这肩周炎呢,就是照顾小孙孙时,不注意留下的。你现在带彤彤,自己也要注意。不要像我小孙孙带大了,自己却带病了的呀。”
香妈宽慰的笑到。
“姐,放心吧。亲家二个都来了,不管怎样,我比以前都轻松多了的呀。”“这倒是!不过,我好像听你说,你亲家只答应在上海一年?”
“是的呀。彤彤,”
香妈尖叫一声,一把拉住小外孙女儿,这小可爱正是学走路之时,一个劲儿的想挣脱外婆的呵扶,差点儿就给她溜了出去。“外面有灰太狼,灰太狼要吃人的呀。抱着外婆,快。”
小姑娘就听话的双手搂着外婆的大腿。
骨碌碌的眼珠子,就盯着香妈手里的手机打转:“是的呀!原先是这么说好的呀。”“那你现在就要动脑筋,想办法把亲家留下来的呀?留下来,你就轻松得多,明白没有呀?”
好主意!顿令香妈眼前一亮。
“哦呀姐,你可想得真远,我知道了,谢谢。”“莫忙,你拿的那处方药好,外面开不到。”老姐的嗓音,变得有些诡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