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华轻描淡写地说:“我仔细看天佑叔的伤情,坚持服用我熬的药,半个月应该可以好转,不成问题。”
汪霞历来做事干脆,她见陶晓华说得不含糊,来了兴趣:“你说得这么肯定?可医生要治半年呢?你这个药当真这么神奇?”
陶晓华自信地说:“现在说就变成吹大炮了,还是等半个月后,天佑叔肩膀活动自如了,我们再来看结果吧。”
汪霞信服地说:“难怪大家把你称作神医……”
伍大成到屋后搬柴火回来,看见汪霞,眼里一亮,高兴地说:“汪霞……汪霞,你今天精神真好!我爸出院回来了,你是来看他的吗?太谢谢你了。”
汪霞谦虚地说:“谢什么?我们都知道天佑叔回家了,我家里还有一些新鲜鸡蛋,我爸让我送过来给天佑叔补补身体。”
有暗恋的姑娘在身边,伍大成又喜欢自夸起来:“汪霞你放心,我爸回来用草药治疗,好得快,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正常下地干活了。”
汪霞赞许地点头,带着好感看向陶晓华,夸他说:“陶晓华好样的,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医术,神医真是不简单。有神医帮助天佑叔治疗伤病,一定会好得快。大成,陶晓华的草药有奇效,你要帮他把药熬好,准时给天佑叔服用。”
伍大成见她夸陶晓华,心里不是滋味,他咬咬嘴唇,瓮声说道:“知道,我爸身体硬朗,好得快……”
汪霞回去以后,伍大成赌气似地抢过陶晓华手里的火钳,把煲药盅的火烧得很旺,气泡把盅盖顶得吭吭地响,像在挑起欢快的踢踏舞,药液纷纷往外溢,滴在火上,扑扑直响。陶晓华见了,制止他说:“大成,把火撤小点,熬药要文火,火太大,药液损失了。”他嘟着嘴,半天没动静,陶晓华以为他没注意听,加大音量说:“大成,把柴火拿掉,换文火……”
坐在屋檐的伍天佑埋怨地说:“大成,你带耳朵吗?晓华让你改小火……做事总不带心思。”伍大成这才无奈地改换文火。
药熬好了,陶晓华把药汁倒出瓷碗,叮嘱他说:“大成,端给天佑叔喝,记住,要趁热喝下。服药期间,不能吃萝卜,不能吃公鸡的肉。”他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真啰嗦。”
伍天佑喝完草药,陶晓华也把敷用的药配好了,他打开大灶的铝锅,青绿的药水咕咕地沸腾着,蒸汽直冲上来。他见火候到了,微微点头,转头告诉伍天佑说:“天佑叔,回床上吧,我给你清洗伤口,然后就可以上药了。”
伍天佑躺在床沿边,把肩膀伸出床外。陶晓华用毛巾取药水轻轻浇洗他的伤口。伤口经过放出坏血,红肿比昨天消退很多,缝口处还有少量脓液。陶晓华用热腾腾的药水把污物洗掉,再蘸药水浸润创口,由此反复多时,伤口变得惨白干净。
“好了,可以敷药了。”他让伍天佑躺回床上,把调好的药剂一层一层敷在他伤口上,用手掌压实,缠上布带,绑紧。
“天佑叔,敷药这段时间,你就静静卧床休息,不要有大的动作。这个药管两天,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给你洗药换药。口服的草药我交代大成给你熬,一天喝三次,饭前服用。治疗期间要忌口,不能吃酸辣的东西,特别是萝卜和公鸡肉,你千万不能吃。”
第三次换药以后,伍天佑肩膀上痛感基本消失了,他心里暗暗惊奇陶晓华配制草药的神效。
这天中午,钱穆桂拆除鸡舍的旧隔板,结果意外地把在河湾村称雄多年的老公鸡夹死了。有人说,公鸡肉,胜人参。老公鸡炖黄豆,配上当归党参枸杞大枣,那是一道大补的佳品。钱穆桂把公鸡炖好了,孙子刚好放学回到家,他闻道满屋的香味,高兴叫道:“爷爷,今晚煮什么这么香?”一边说,一边开锅盖就要尝一口。
“高扬,你天佑爷爷住院回来了,身体弱,你给他送一碗鸡汤过去补补身体,回来我们再吃,啊!”他盛满一海碗鸡肉,钱高扬用竹篮提着,一蹦一跳往村中跑去。
钱穆桂追出门口:“别跑,小心点。”
鸡汤鸡肉特别合口,伍天佑一连吃了三碗饭。五婶看他吃得开心,欣慰地说:“他爹,陶晓华果真不简单,连续一个星期用他的草药,效果就不一样,你看,你饭量跟以前一样了,看来身体恢复很好。”
伍天佑满意地说:“嗯!老村长煮的的鸡汤非常好吃,很久没有吃上这么合口的饭菜了。”晚饭后,他看老婆把木薯切砍成片,自己帮不上忙,就摘下墙上的渔网,缝补破裂的网口。五婶催促说:“他爹,你肩上的伤还没有好,晓华不是不让你干活吗?先搁着,伤口好了再补。”
伍天佑夸张地伸展手臂,说:“没事,好多了。这点不花力气的活儿,可以做。再不干点活,闷得慌。”也许是半个多月没做工了,缝补了一阵,他感到两手酸累,就上床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到肩膀的伤口有蚂蚁叮咬一样刺痛,因为困,他忍一忍又睡过去了。
到了半夜,恍恍惚惚中,肩膀疼痛得特别厉害,刀割一样阵阵刺痛袭来。他跳醒过来,连忙坐起身,拉亮电灯,忍着剧痛翻开肩上的衣服,哆嗦着手忙乱扯掉敷药。天哪,肩膀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变得潮湿开裂,裂口很深,暗黑的血从深处一冒一冒地涌出来。
怎么回事?伤口不是刚好转吗?怎么复发了?他担心地想,看着眼前涌出的暗黑血迹,伤口的痛感一阵比一阵剧烈,就像无数的虫子在肌肉下拼命地撕咬,疼痛火山爆发一样,不可阻挡……啊,他大喊一声,喉咙变咸,一股腥味直冲上来,哗啦,张嘴就喷出了一口血。他只意识到鲜红的血在脸前炸开,随即眼睛一暗,疼得晕倒床上。
五婶睡在隔壁,听到响声惊醒起来,赶紧跑过来看,见老公床上到处是血迹,人已经晕死过去。
“他爹,你怎么啦?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了……”她吓得连声呼叫,“大成,大成,快来看看,你爹不知怎么晕过去了……”
伍大成听到叫声,慌忙奔扑过来,学着医生的手势摁住父亲的人中。可是伍天佑脸色惨白,牙关紧闭,毫无知觉。伍大成紧张地用手指试探他的鼻息,发现父亲呼吸游离微弱,慌乱地叫道:“不好了,爸爸气息微弱……马上找陶晓华……妈,你看着爸,我飞车上莲花村……”
五婶吓得呜咽起来,她把老公的头抱在怀里,喃喃地说:“死鬼,你快点醒醒,大成去喊晓华了,你快点醒醒……”
陶晓华听说伍天佑伤情突变,惊讶地问:“你爸晕过去了?怎么可能?傍晚我换好药才回来,我每天都留意检查伤口,你爸的伤情一天天好转,再过一个多星期就可以下地活动了。怎么晕倒了?你说什么?伤口还流出暗黑色的血?这不可能。”
大成着急地说:“我爸晕过去了,你快去看看……”
两人各骑一辆自行车,火速奔回河湾村。
五婶看到气喘吁吁跑进门的陶晓华,好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说:“晓华,你快给叔看看,他伤口复发,没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