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大成不情愿地说:“可是,妈……”
伍天佑也听闻过陶晓华的传奇医术,现在听了老婆的话,心里好奇起来,连忙改主意说:
“大成,听妈的话,还是找陶晓华吧。我也想看看他的神奇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伍大成不悦地说:“还能跟谁学?莲花村不就是一个土医覃大凤吗?他们说,覃大凤是他师傅。”
也许一路颠簸的缘故,伍天佑感到伤口隐隐作痛,他一边躺下,一边疑惑地说:“覃大凤行医一辈子,她没有陶晓华这个本领呢……五婶,我肩膀开始痛了,陶晓华什么时候能来?”
五婶看看门外,一泻阳光从屋檐探头进来,屋里顿时亮了很多。她想了想说:“现在太阳刚向西,还早着。陶晓华说,傍晚他要采摘几味药才过来。”
太阳西沉,天边变幻出一道紫一道红的晚霞,很美。伍天佑睡了一个觉,精神好了很多,他坐直身体,从窗口看着天边的异彩入了迷。
“这是伍天佑家吗?”有人在院门外问。
五婶声音含着笑:“陶晓华,神医,你来了。这就是我家,我男人在屋里呢。”
“五婶,你客气了。我算什么神医喽,叫我晓华就行了。”
很快,一个人快步走进了里屋,朗声地说:
“天佑叔,你好!我给你治病来了!”
“军保的儿子长这么高了?”伍天佑招呼道,“晓华,你坐你坐!你知道吗?我跟你爸以前在一个学校读初中呢。转眼,你们这批小字辈个个长大了。”
“不坐了,我先看看你伤口。”
“不急嘛,你一来我就放心多了,肩膀也不痛了。”伍天佑哈哈笑,“五婶,打一杯热水给晓华,走了半天路,也渴了。”
“天佑叔,你看你说笑话了,我们莲花村河湾村不远,走路就一刻钟时间,我是踩单车来的,更快了。”
“对对对,我们同喝一条龙溪水长大,不远。但你毕竟赶路过来的,先休息一阵,不急。”
五婶端着一杯热水递给陶晓华,晓华也不客气,接过轻轻吹了吹,慢慢地喝:
“这水甜呢,跟我们莲花村的泉水一样。”
五婶说:“都是公婆山上流下来的水,自然甜咯。”
伍天佑等陶晓华喝完水,小心地解开上衣,露出左肩红肿的伤口。陶晓华靠上前,用手轻压伤口,低头仔细地检查伤情:
“天佑叔,你这个伤不一般,部分肌肉组织已经坏死,碎骨又造成二次损伤,伤情严重,脓水残流不止,如果在医院治恐怕不容易好转……”
伍天佑抢着说:“就是嘛,医生告诉我说,要治好得在医院呆上六个月。晓华,这不是要人命吗?我们庄稼人,丢下农活六个月,喝西北风去呀?所以我说,要你五婶快快找到你,用你的神医土药给叔治疗,肯定比医院好得快。晓华,你一定要给叔上最好的药,叔有钱,不会亏待你的。”
“叔,你放心。我给病人治病自然要用最合适的药,保证疗效,让病人尽快好转,恢复健康……”晓华一边说,一边加大力度揉按伤处,“这样痛吗?”
“哎呀!痛!”
“这儿呢?感觉怎么样?”
“你一用力,就像针刺一样,痛!”
“伤口发炎还很严重,破损的肌肉还堵在那里……得想办法把脓血催出来,剔除掉坏死的肌肉,这样,才能长出新的组织来……天佑叔,我先给你放有毒的脓血,然后你按医生吩咐口服开回来的药,静静休息两天。我带来的草药还不够,今晚得上山再寻几味土药,明天配制好了,才能给你敷新药。”
伍天佑信任地点点头:“我听你的,你叫我怎样我就怎样。”
陶晓华让他脱掉上衣,在他身上和手臂点了几个穴位,用拇指揉红,插上银针。然后用手术刀在伤口红肿处开了两个小口,展开两手,像驱赶泥鳅一样,把脓血催出来,黑红黑红的脓血嗒嗒地往外流,很浓稠,还挂着丝。
伍天佑忍住剧痛,睁眼看陶晓华给自己放毒血。陶晓华瞟他一眼,钦佩地说:
“天佑叔,你真勇敢,这么痛也不哼一下。你这个样子,让人想起武圣关羽刮骨去毒的情景,”
“晓华,你放心,最疼痛的是在医院动手术的时候,熬过了那阵疼痛,现在这点痛就不要紧了。”
放出了毒脓血,伍天佑感到肩膀好像卸掉一块沉重的巨石,身上轻松多了。自从肩膀受伤以来,那一晚,是他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陶晓华就打着车铃来到了,他把车子骑进院里,支在围墙边,从车后架卸下一布袋草药。伍大成在门口远远地看他,不冷不热地问:
“陶晓华,这是给我爸治伤的草药吗?怎么一下就用这么多?”
陶晓华一边忙碌,一边解释:“天佑叔伤口比较严重,需要多种药物配合使用。只要按时敷药吃药,勤洗伤口,半个月伤口就可以愈合,二十一天就能够下地干活了。”
伍大成怀疑地看他:“就你这些土药,半个月能治好我爸的伤?县医院的医生说,就是用国内最好的药,也要治上半年时间。你的话可信吗?”
伍天佑坐在床沿,听了儿子不信任的话,生气地说:“大成,你说什么话?晓华是妈妈请来给爸爸治伤的客人,你怎么能说不礼貌的话呢?”他慢慢把脚伸下床,趿拉上鞋子,小心地走到门口,看在院子里忙碌的陶晓华,感激地说:“晓华,你刚过来先坐下休息休息。大成不会说话,你千万不要见怪。”
陶晓华连忙说:“天佑叔,你伤口深,歇着少走动。大成不明白就尽管问,没事的。”
“睡多了身骨痛,我还是坐这里看你做工吧。”伍天佑趋近屋檐一张条凳坐下,“大成,你看晓华需要什么活,你给他搭下手。”
陶晓华环视一遍院里,从大门边抬过来几块砖头,在围墙角架起一大一小两个土灶。伍大成看他爸一眼,不情愿地帮助晓华调整砖块,把土灶架稳。陶晓华满意地说:“这个大灶用来煮药水,给天佑叔清洗伤口,小灶熬药口服。大成,你再给我备一块木板,做捣药用。”
陶晓华一边听伍天佑讲坊间笑话,一边给他熬药捣药。这时,汪霞提着一个竹篮走进院子,声音甜甜地说:
“天佑叔,你从医院回来了?肩膀的伤好了吗?我爸叫我拿几个鸡蛋过来给你打汤,都是自家土鸡生的,新鲜着。”
伍天佑感激地说:“老汪哥有心了,你代我谢谢他……大侄女,你不知道,我不回来行吗?医生想让我在医院住上半年,说治疗六个月才好。还是晓华有能耐,治疗半个月就差不多了,三个星期就可以下地呢。”
汪霞说:“叔,伤筋伤骨一百天,你的伤不轻,医生的话没错,你安心养伤,地里的活有伍婶和大成,你就不用担心了。”她好奇地转头看陶晓华,见他忙得脸上挂汗珠,乡里乡亲的,大家都认识,只是没有打过交道,汪霞半信半疑地问:“陶晓华,天佑叔这个伤伤得重,你治半个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