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华一边按揉,一边观察秦飞业的变化,他见飞业人中穴和太阳穴被烧出一块块小红斑,问道:
“你给覃大凤医生烧过艾草了?”
秦志邦连忙说:“我听了孩子们的报告,背起飞业先找覃大凤。覃大凤给飞业灌了药,还点了艾草烧,飞业就是不醒。覃大凤就对我说,快,找陶晓华,他有办法。我以为自己听错,覃大凤都没法了,你陶晓华能有什么办法,愣住那里没动。覃大凤急了,把我推出门,说,快找陶晓华。我背起飞业直奔你家。你爸说,你在书屋,我就立马跑这里来了。”
周围的人听了他的话,个个莫名其妙,面面相觑,陶晓华什么时候会治病了?而起比覃大凤有能耐?
陶晓华一边听他的话,一边给飞业快速推拿穴位,他只顾抢救病人,对别人的疑问不做任何解释。他忙乱了好一阵,秦飞业还是静无声息地仰卧桌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黑。
陶晓伟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病人,看到秦飞业仍然咬紧牙关,关切地问:“晓华,这样行吗?要不赶紧送医院吧。”
陶晓华把手按在秦飞业的膻中穴,俯下身,侧耳细听了良久,也不回陶晓伟的话,抬头对秦志邦说:“快,把飞业背上我家。”
到了陶晓华卧间,他让秦志邦把飞业平躺床上,自己到屋角快速抓药捣药。几个好奇的村民跟在一边,不知怎么帮上手。忙了一阵,他把一方药剂倒入瓦煲,加上水,对身后的李家祥说:“家祥哥,你来烧火,水开后转小火,保证沸腾。”自己继续捣碎拌匀另一方药剂,弄好以后,他把药剂摊在一块布片上,敷在飞业的额头、太阳穴和玉枕穴上,然后缠紧。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灶台边,查看药煲。药煲的火很旺,瓦煲里的药水咕咕咕唱着歌,很快就沸腾起来了,气泡把瓦煲盖子顶得咯咯响。
“把大柴撤了,转小火。”他提醒李家祥。
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芳香,屋里的人情不自禁醒醒鼻子,很快,药香味弥漫开来,溢满了整个房间。这时,陶晓华才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点头,说:
“好,就这样,药味开始出来了,半个钟头就可以服用。”
秦飞鹏也好奇地吸吸鼻子,夸张地说:“这个药味真特别,很舒服。”他转头看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弟弟,皱起眉头疑虑地问:“晓华,飞业还是不睁眼,他要紧吗?”
陶晓华转身回到床边,他一边用手按了按飞业头上的敷药,一边不满地瞟飞鹏一眼,严肃地说:“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你说要紧吗?三魂七魄都给震碎了一半,要不然我怎么给他搓揉膻中穴那么久……”
秦志邦在旁边听了陶晓华的话,再扭头看飞业,儿子脸色铁青,没有一丝血色,他慌了,压低嗓门问:“那飞业还有救吗?他还那么小……”声音带着哭腔。
陶晓华不回答,脸色凝重,他退下飞业的上衣,继续轻搓他的膻中穴,然后手指交替一路往上直搓到人中穴,反复来回搓弄按摩。
屋里的人谁也不敢说话,空气变得非常凝重。
过了好一阵,陶晓华仔细看飞业被按摩得微微泛红的任脉,点点头,看向秦志邦,说:
“飞业脑部撞中石块,脑震荡严重。不过,你放心,我用药化开他脑部的淤肿,再疏通脉络,他命大,不会有事的。”
秦志邦听了,轻舒一口气,稍稍放心。
咳咳……咳咳……突然,秦飞业的喉结动了动,咳出声音来。床边的秦志邦首先发现儿子的状况,惊喜地俯下身,拉着他的手,急切地问:“飞业,你哪里痛?听到爸爸问你吗?”
秦飞业还是闭着眼,但喉结又滑动了一下,继续发出咳咳的声音。秦志邦着急扭头对陶晓华喊道:“晓华,飞业咳嗽了……可是,人怎么还没醒过来?”
陶晓华好像早料到这样,他镇定地说:“志邦叔,不要急。飞业任脉督脉疏通了,但是大脑中的淤血没有化开,人还昏迷不醒。你放心,再过一阵,等这味药熬好了,给他服下,他就会很快醒过来。”
秦志邦听了陶晓华的话,一手拉着儿子的手,一手揩去儿子头上渗出的酱色药汁,说好话哄他说:“飞业,你忍着痛,晓华哥说了,等下熬好药,喝了就好。”
屋里的气氛轻松下来。李家祥看一眼王福富,好奇地问:
“咱们莲花村只知道有一个覃大凤医生,什么时候陶晓华也变成医生了?”
王福富摇摇头,一脸懵逼:
“看晓华的手法,已经不是第一次治病了,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大家听了他们的话,你看我,我看你,个个一脸茫然。
这时,陶晓华正要取碗准备倒出熬好的药汤,王福富嘴快,冲着他问:
“晓华,你什么时候当医生了?干得比大凤医生好。”
旁边有一个村民嘿嘿一笑,说:
“都说名师出高徒,果然不假。晓华肯定比覃大凤厉害,因为他就是覃大凤教出来的徒弟。”
阿?大伙一听,面面相觑,更加莫名其妙了,覃大凤收陶晓华做徒弟?怎么没有听说过?李家祥怀疑地看他,问他道:“你听谁说,晓华拜覃大凤为师学医术的?”
“嗨,你们不相信?我上大凤家拿药,碰到陶晓华几回了,晓华在问大凤药理呢……晓华,叔没说错吧。”
陶晓华忙着把瓦煲里的药汤倒入碗里,他一边用嘴把药吹凉,一边用调羹搅拌,没工夫搭理他们。他滴一滴药汁到手臂,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就走到床边,说:“志邦叔,把飞业扶坐好了,我给他喂药。”
秦志邦急忙探下身,一手抱过儿子腋窝,支撑着把他坐起来,然后朝最近的李家祥努努嘴。李家祥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抓过枕头,垫在飞业的身后。秦志邦用力把儿子往床头上移了移,弓着身扶住儿子,保持他坐着的姿势,又腾出一只手,把儿子下巴略略抬高。
陶晓华满意地说:“好了,就这样。”他俯下身,用汤匙舀取药汁,小心地喂进飞业的嘴里。飞业可能感觉到有东西进嘴巴,本能地吞咽,只见他猴头蠕动,药汁吞进了肚子里。陶晓华加快动作,连连给飞业喂药。不一阵,一碗药汤就喂完了。吭……吭……陶晓华旋着碗,舀取最后一汤匙药汁,喂进飞业嘴里。做完这一切,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抬起手腕看时间,说
“好了,把他平躺下来,不出一刻钟,他就醒了。”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陶晓华一阵忙活,头上挂满了汗,背后的衣服给汗渗湿了,贴在身上,人显得很单薄。
秦志邦听话地把飞业放下来,拉上床单给他盖好,粗壮的手紧紧抓住儿子的小手,生怕儿子会跑掉似的。
李家祥看到陶晓华闲下来了,拍一拍他肩膀,充满好感地说:
“晓华,你真行呀!”说完,取出一包半瘪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晓华,“累了半天,来,抽一支。”
陶晓华摆摆手,谦虚地说:“没什么。你抽,你抽。我不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