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夜晚吃饭的时候,天空变得阴沉起来。不久,南面的天边响起雷声,还伴着闪电。秦飞鹏坐不住,赶到陶晓华家,担心地说:“晓华,你看天上到处打雷,是不是又要下雨了?”陶晓华望望天空,淡定的i说:“南闪天门开,北闪大雨来。雷电在南面,不要紧,今晚不会下雨的。”
南边的雷电好像窥探到他们心理的秘密一样,阵阵闪电慢慢地沿着西边的天际往北边转移过来。秦飞鹏焦急地说:“晓华你看,闪电怎么跑往北方去了?这就不好了,说不定又要下大雨了。龙溪的洪水还没退完,暴雨又来了,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上公婆山?”
陶晓华说:“北闪大雨来。真要下雨,谁也挡不住,只好等雨停洪水退了再说。”
北边电闪雷鸣,闹得正欢。天气益加变得闷热。秦飞鹏擦一把脖子上的汗珠,仰头看着天空。北边的天,山摇地动,黑压压一片。风刮得更猛了,呼呼在耳边响。很快,雨水哗啦啦也追上来,一场暴风雨说到就到。
陶晓伟拉起秦飞鹏躲进了屋里。秦飞鹏焦急地看着窗外,说:“龙溪的洪水还没退完,这场暴雨又来了,我们的事看来泡汤了。”
天亮前,陶晓华醒过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看窗外的暴雨是不是停了。窗外静悄悄的,传来一阵鸡的喧闹声。看来暴雨已经停了。
陶晓华推开门,来到了院子里。雨停了,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了鱼肚白。他捞起了一把铁铲,往肩上一扛就朝门外跑,他担心龙溪的洪水再次将他的新品水稻给淹没了。
到了龙溪水坝一看,还好,昨晚的这场暴雨虽然下得突然,但是下得不久,洪水没有明显增加。
他心里正在庆幸,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怒骂声:
“畜牲,你从哪里跑来的?敢来吃我的牛仔?”
陶晓华连忙转头看,只见张广德举着一把铁铲,在龙溪岸边水浅的地方拍打水里的什么东西,身边的一头母牛显然受到惊吓,扬蹄奔跑。
陶晓华觉得奇怪,大声问:“广德伯,出什么事了?你在打什么?”
张广德一边打,一边叫道:
“河里来水鬼了,把我的牛仔拉进水里……水鬼,你还不放手,我打死你……放手!放手!”他越来越用力地捶打水里的东西。
陶晓华这才注意到,他的身边,一头牛犊的头在水面上惊恐地挣扎,哞哞直叫。
陶晓华看到形势紧急,扬起铁铲,边喊边冲过来:
“水鬼在哪里?我来打死它……”
“就在这里,两只!快,它们还死死揪住牛仔的腿……打死水鬼!打死水鬼!”
陶晓华冲到他跟前,往河水里一看,两只面目狰狞的水猴子把头冒出水面,朝他瞪着红红的圆眼睛。水鬼身上披着一层滑溜溜灰黑色长毛,两爪扣住牛腿,被张广德劈头盖脸地捶打,就是不放手,眼里的血丝都突出来了。
陶晓华乍一看,心里一惊,但是,他很快忘记了害怕,抡起铁铲狠狠朝两只水鬼的脑袋打去。水鬼被打蒙了,吱吱嗷嗷的乱叫。张开的大嘴里,散发出一股腥臭难闻地味道。
张广德年纪大,跟水鬼僵持时间久,手上的力慢慢弱下来。
陶晓华被恶臭熏得差点要吐,他屏住呼吸,拼命捶打水鬼。两只水鬼终于招架不住,撒开手,抱着头潜入河底,只留下一阵古怪的叫声。
牛犊挣脱了水鬼的魔爪,哞哞叫着冲上堤岸,去追母牛。母牛见牛犊脱险了,跑过来,垂下头,柔情万般地舔着牛仔的脖子。
陶晓华看得心里很受感动。不料想,张广德见状却骂道:
“畜生,见了水鬼吓得就跑,连自己的牛仔都护不了。这回懂得跑来疼爱孩子了。”
陶晓华双手酸累,他垂下铁铲拖着,不解地问:
“广德伯,你不是在看牛吗?水鬼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跑出来抢牛?”
张广德一边骂,一边说:“畜生太可恨了,竟敢跟我抢牛!……今早,我在河边放牛,牛仔跑向水边喝水。不成想,河里突然窜出两只水鬼,硬生生要把牛犊拖下水。我急忙拿着铁铲冲过来,边骂边打。水鬼赖死,不松手,差点把牛仔给拖下河里去了。要不是你来帮忙,这头牛犊恐怕就没救……”
说完,他纳闷地问道:“以前只听人家说,陵河上游密林才有水鬼,什么时候它们跑到我们龙溪来了?龙溪这条小河,水鬼呆得住?”
陶晓华若有所思地说:
“是不是连日大雨,龙溪洪水泛滥,水鬼顺着洪水游上来啦?”
“哎!”张广德叹口气说,“几天大雨,怪事连连出现。晓华,洪水下面,还不知藏着什么呢?你要当心。”说完,赶着他的牛往山坡那边吃草去了。
陶晓华抬头看看龙溪一路白茫茫的河水,虽然洪水消退了不少,但是龙溪还是比平时肥胖得多,因为两岸低洼的田地还泡在水里。
张广德的身影刚隐入西侧的一片树林,东边路上又出现两个行色匆匆的人。陶晓华定神一看,是堂哥陶晓伟和民兵队长刘江。两人也发现了水边的陶晓华,刘江大声喊道:
“晓华,小心!龙溪洪水凶猛,你跑那么近河边干什么?”
陶晓华看了看翻着浞浪的洪水,纳闷地说:
“奇怪,水里怎么跳出两只水鬼来呢?”
他的话淹没在轰轰隆隆的水声里,刘江只听到半截,惊讶地问:
“河里有鬼?”
陶晓华大声答道:
“水鬼!就是水猴子,老辈人不是叫它们水鬼吗?”
陶晓伟怀疑地问:
“哪里有水鬼?你看见啦?”
陶晓华点点头:“我和广德伯不但看见水鬼,还跟它们搏斗呢?他家的牛犊差点被水鬼拖入了河里……晓伟哥,你以前听说过龙溪闹过水鬼吗?”
陶晓伟奇怪地问:“这么说,我们龙溪也闹水鬼了?”
陶晓华说:“对。今天早上,我赶早来看新稻谷,幸好碰上广德伯在河边打水鬼。我二话不说,抡起铁铲就朝水鬼脑袋猛打。水鬼没机会把牛犊拖下河底,才撒手遁入龙溪的深水里。”
陶晓伟往龙溪上游眺望,自言自语地说:
“我们莲花村从来没有听说龙溪出现水鬼,怎么这一次竟然冒出水鬼来?这事真蹊跷。”
刘江也纳闷地说:“真有水鬼?水鬼不是在陵河上游才有吗?那里有一片密林,人迹罕至,水鬼怕人,躲在那里。要是它们跑到我们莲花村这里来了,以后让大家提防点,在河边放牲口的时候小心水鬼。”
三人来到坝头,刘江看得快,高兴地说:
“堤坝的机房退水了,太好了。连续三天没电了,村民都很着急。有几户人家没米下锅了,就等着机房发电碾米呢。”
他们踏入一段没过小腿的浅水,快步向机房涉水前进。到了机房门前,墙基上还粘着不少草根和树叶,洪水水位很显眼。
刘江感叹地说:
“这场暴雨真不小,洪水冲上机房一米多高的墙上了,是建水坝以来最高的记录。”
陶晓伟焦急地说:
“刘江,快拿钥匙开门,看看机器有没有损坏。”
还好,机房地处洪峰附近,河水冲刷得猛,屋里淤泥不多。陶晓伟带着工具一头埋进机器中检查,晓华和刘江忙着清理室内的污物。
不一阵,陶晓伟高兴地说:
“太好了,机器没事。估计洪峰来的时候,电闸及时跳开,机器没有受损坏。我把它清理一遍就可以继续发电了。”
陶晓华扫好机房,蹲在堂哥身边帮助擦洗机器,拧紧螺丝。陶晓伟有了助手,很快就把机器清理了一遍。他对堂弟很满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