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以后,伙伴们上学的上学,打工的打工,冷酷的现实就摆在面前,无法逃避。陶晓华终于把自己的心冷卸下来,他仔细地把足球擦拭干净,挂在墙上,扛起锄头铁铲跟随父母下地打理庄稼。
甘蔗果然是甜蜜的事业,它不难伺候,种一茬就收三年。陶晓华看中村外路边河滩的一片荒坡,不让父亲帮忙,自己一个人笨拙地使牛拉犁,足足花上了半个月的时间,开垦出一片十多亩面积的甘蔗地。荒坡临近村庄,又是路边,但土质贫瘠,一团团红疙瘩土块面目狰狞地裸露着,来来往往的村民没有一个人看上一眼。
陶晓华就是看上它位置好,他从糖厂拉来几车肥泥,又细心平整很长时间。
村民惊喜地发现,这块不起眼的荒地经过陶晓华打理,种上甘蔗以后,甘蔗着魔似的飞快生长,长势比八公在龙溪岸边那块龙脊地块的甘蔗还好,龙脊地块是全村公认最肥沃的甘蔗地。
很快,陶晓华一家的甘蔗产量猛涨,进入莲花村的甘蔗生产大户行列。
这年夏天雨水充沛,甘蔗长得一天一个样,村民看着节节拔高的翠绿甘蔗,心里像咀嚼着一截甘蔗,甜透全身。甘蔗长得快,虫子也来的多。
陶晓华打算上县城买农药给甘蔗喷洒驱虫。过几天不就是农历七月初七吗?这是中国传统的情人节。趁着这个特殊日子,他约上覃芳一起到城里转悠。高中毕业这么长时间了了,虽然在村里近距离晒了这么久的太阳,但是覃芳的皮肤还是那样白皙,眼睫毛长长的,看起来很动人。
两人经过饰品店的时候,覃芳出神地看一款紫蓝相间的围巾。陶晓华知道,覃芳最喜欢紫色,这条围巾图案精致,色彩搭配素雅,很适合她。
陶晓华走到柜台前,问清价格,掏钱要买下这块紫蓝围巾作为七七礼物送给覃芳。
覃芳见陶晓华要付款,连忙拦住服务员,决意不让陶晓华买:“这条围巾图案不好。晓华,不要买了,我不喜欢。我们到那边看看吧。”。
陶晓华疑惑地看她,很纳闷:紫蓝相间,那是覃芳的至爱,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陶晓华吃过晚饭,走出门外眺望晴空。
弯弯的的月亮静静地悬挂在西天,周围有几片薄薄的絮状浮云。整个天宇显得静穆而神秘。
他下意识地往莲花山看去,仔细聆听,看能不能听到鸟儿的叫声。农历七夕,鸟雀该不会全部跑到天上去,为牛郎织女搭建一座鹊桥吧?
可怜的牛郎织女,一年只有七夕这一夜才能够见上一面。
为了爱情,他们付出太多了。
想到这里,陶晓华眼前浮现出覃芳迷人的双眸。爱情真是一段不可捉摸的丝线,不知不觉已经把他和覃芳紧紧地连着一起。
月亮不圆,但是月光如雪花一样温柔地洒在路边的草木上,显得静谧。
陶晓华来到村头的一棵高大的菠萝蜜底下。今年这棵木菠萝长势最好,树干树枝上挂满大大小小的果实,像吊着一个个皮球。路过的行人无不被它的神力惊讶。如今菠萝蜜早被收摘了,但是树下仍然飘散着一股浓浓地菠萝芳香。
不久,覃芳也来到树下。陶晓华受浪漫夜色的感染,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欢喜地说:
“覃芳,今晚是七夕呢。你看天上的月亮,它把清辉洒遍了整个天空,在给牛郎织女照路呢。”
覃芳显然没有他这番情调,淡淡地说:
“七夕只是一个传说,谁信它呢?要是牛郎织女一年才可以见一次面,他们早就分手了。”
陶晓华还是充满热切地说:
“你注意到了吗?今晚这个山间静悄悄的,一只鸟儿都没有,它们全上银河去为牛郎织女搭鹊桥了。”
覃芳不以为然:
“切。中国的情人节只是留下这么凄美的故事,还是外国人的情人节浪漫,赠鲜花,送礼物,搞派对……”
陶晓华眼里满是向往地说:
“城里人已经学着外国人过洋节了,年轻人一样组织派对,送礼物……”
覃芳打了一个哈欠,说:
“离我们还远着呢。我们这里的农村不过他们的洋人节。”
陶晓华在月光下寻找她的眼睛,深情地说:
“覃芳,我要摘一束最漂亮的花,送给你。”
覃芳推开他的手,径自走在小道前面。陶晓华紧走几步跟上去,两人在山间小径上漫步。
雪白的月光披在身上,夜色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氛。晚风阵阵,带着各种树木释放出来的芳香,让人倍感清凉舒畅。两旁的树影婆娑,月光在两人脚下铺出一条梦幻般清亮的路,一直蜿蜒到前方。
两人一边走,一边各自想着心事,突然,走在前面的搴芳停下脚步,说:
“奶奶腰闪了,这几天我帮着她弄药,累死人了。”
陶晓华:“奶奶还是自己上山采药吗?她是怎么闪到腰的?伤得重吗?”
覃芳低声说:“伤倒是不伤,就是不能拿重物。”
陶晓华关心地说:“奶奶年纪大了,不要让她一个人在山上攀爬了。”
覃芳无奈地说:“奶奶说,要是不爬山动动筋骨,身体垮得更快。”
两人沉默一会,覃芳说:
“夜色真美!我们一忙起来还真地忽略这么美的夜晚。”
陶晓华话里有话:
“我们莲花村环境最美了……可是,覃芳,要是你不在身边,所有的i景色都失去了活力……”
覃芳听他的话,默不作声。
陶晓华壮了胆,定定地瞧着覃芳,皎洁的月光洒在覃芳身上,陶晓华从来没有见过覃芳这么端庄、圣洁和神秘,他不由得紧张起来,趁着夜色掩盖,他敛起慌乱的神情,壮着胆说:
“非常怀念高中时期的生活,那时,你帮助我,我帮助你,多好呀。覃芳,要不,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永不分离。”
表白完藏在心中已久的话,陶晓华脸上热辣辣的,还好,皎洁的月光下,夜色帮他掩藏了这段尴尬。
覃芳没有吱声,不置可否,她仰起头,目光掠过陶晓华头顶遥望明晃晃的月亮,她不看陶晓华,好像在自语自语:
“月球上的桂树好清晰!嫦娥承诺吴刚说,只要伐倒那棵桂树就答应嫁给他。可怜的吴刚呀,一辈子都砍不倒月亮上的桂树。冷清的月亮就这么一对恋人,命中注定他们有缘无分。”
陶晓华听着覃芳的自言自语,清凉的月光如秋水一般洒在身上,脸上的热辣退去,心底徒生一股寒意。
吴刚?他的心境不就像月亮上的吴刚一样吗?心上人近在咫尺,可是两人的心却像天各一方。
一路上,两人回忆着往事,陶晓华有意无意地去拉覃芳的手,覃芳总是若无其事的甩开。他只有陪着小心,顺着覃芳的心意谈笑,生怕惹覃芳不高兴。
村外,那是一片热闹地世界,夜虫在尽情地欢唱,歌声一阵高过一阵。
可是这一声声热烈的欢叫,在陶晓华心底却是莫名的烦恼。覃芳对他若即若离,让他心里矛盾苦闷。
他斗着胆子说:
“张旺哥在浙江来信,他那边有很多厂家招人……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
覃芳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扬起脸问他:
“你下了决心就去呗,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陶晓华铁了心说:
“我就是想你,放心不下你。”
覃芳撇嘴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