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山地下有稀土矿石,比黄金还贵重。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莲花村。村里的男女老少听说这个事以后,个个都非常惊奇。自己祖祖辈辈守候在莲花山这座黄金宝库上,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老年人忧戚地说:
“我们就喜欢莲花村,这里的山,这里的水,哪里都没有这么好。龙溪的水从公婆山一路下来,清凉甘醇,去哪里找呀?你们青年人喜欢搬就自己搬,我们不搬。”
年轻人兴高采烈地说:
“我们就要搬去新的地方了。听说政府给我们集中修建整齐漂亮的新房子,我们不用花钱就可以住上新房屋。”
孩子们新奇地问:
“我们要搬去城里住吗?那里有学校,有街市,有电影院,好极了。”
年轻人相约着等搬迁到新地方,住进新房以后再结婚。
张兴看到大家人心浮动,心里很担忧。这天晚饭以后,他叫上王福富,两人来到书屋找陶晓伟一起商量。
张兴担心地说:
“你们注意到了吗?自从那天杨泽民老师发现我家旁边的磷钇矿,村民就兴奋不已,他们整天都在议论莲花村搬迁的事。这样影响大家的生产劳动积极性。磷钇矿真那么贵重吗?咱村的这种稀土矿物到底能不能开采?晓伟,你问问杨老师?看他有什么答复,好让大家的心思平静下来。”
王福富带着不满的语气说:
“说到搬迁,覃力坚最积极了,他家屋后的泥土塌方,烂泥堵住排水沟。他老婆叫他清理,他只挖开一条水道,任泥土堆积在墙根。他老婆气不过,跟他大吵大闹。你听他怎么说?他对大家讲,莲花村发现珍稀矿物,我们家地底下说不定就是矿脉,很值钱。磷钇矿很稀缺,政府很快就来开采。我们就要搬迁了,搬到新房屋住,还理这些塌方泥土干什么?”
“因为不及时清理了塌下来的泥土,雨水倒灌进了屋后的牛圈,他家的耕牛只能泡在污水里。晓伟,问杨老师有什么结果,我们好向大伙解释。不然,这样下去,全村的生活生产节奏被打乱了。”
“杨老师说,磷钇矿这种稀土矿产很珍贵,目前国内外市场真的很稀缺。如果探明我们莲花村地下就有矿床,我们就得搬迁了。”陶晓伟叹息道,“可惜我们村庄刚有一个好起步,作物生产进入一个稳定的高产期。还有很多农业新技术正在开发,要是莲花村变成矿区,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张兴乐观地说:
“杨老师还没有结论,我们不要杞人忧天了。说不定这里的磷钇矿含量小,没有开采价值。在结论没有出来之前,我们向村民解释清楚,稳住村民的情绪,让大家抓紧做好自己的田间管理。不要坐等搬迁的事,耽误了农时。”
第二天,陶晓伟专程坐上自行车,赶往北山镇,打电话找杨老师问情况。
杨老师在电话那头高兴地说:
“陵川县地质队把莲花村的磷钇矿情况向上级汇报后,专家很感兴趣。他们说,磷钇矿零散分布在临省云南山区,我们全省范围内第一次发现这种矿物。后天,专家组就到你们莲花山进行探测。”
两天后,省市县三级地质工作者来到莲花村,他们扛着沉重的机器在莲花山各处转孔勘探,一直忙忙碌碌好几天。
莲花村的青年人兴高采烈,义务为技术人员扛运工具。
忙活几天,地质工作组带着钻探出来的样石,在村民的期待中离开了莲花村。
一个星期后,龙川大队部接到陵川县地质队打来的电话,值班文书踩上自行车赶到莲花村宣布地质队勘探结果:
“莲花山磷钇矿石分散,没有形成稳定的矿床,矿石品位不达标,稀有金属含量过低,没有开采价值,不宜开采。”
就像在一团燃烧正旺的火堆上冷不防泼进一盘冷水,村里的人听了这个消息,年轻人个个摇头叹气,非常沮丧。特别是那些寄希望于搬迁住新房的人,他们无法相信这个结果,失望到了极点。只有陶晓伟听到这个消息,眼里闪烁着光亮。
就像一场梦,莲花村的磷钇矿开采不了,大家很难接受这个结论。只有陶晓伟一听,心里的担忧消除了。
莲花村是他造梦的地方。在这里,他的黄金梦破灭。也是在这里,他点燃了创业梦。这个梦想越来越切近,就像在面前出现的彩虹,触手可及。莲花村的一山一水,已经深深融入他的难以抹去的感情。
覃力坚正在气头上,他看到陶晓伟咧着嘴角笑,恼怒地说:
“陶晓伟,你还得意地笑呢,我们的希望落空了,住不上新房子,也没有整齐漂亮的村寨让我们住了。大家都很失望,你还在笑什么?”
陶晓伟敛起笑意,认真地环视众人,慷慨地说:
“莲花村搬迁是一件好事,说明我们村地下都是宝藏,可以给国家更大的贡献。不搬迁也不见得是什么难过的事情。我们莲花村人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大家已经和这里的山山水水融为一体,要搬迁,我们感情上也是很难接受的。特别是在大家共同努力下,我们莲花村从默默无闻的小山村闯出来,实现了粮食生产、经济作物生产和家庭副业的巨大飞跃,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小香港。这说明我们莲花村人勤劳智慧,可以凭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未来……”
“对,说得好!”
陶晓伟话音未落,张兴队长踏上一张条凳,大声说:
“以前,我们大家从无到有,创造了很多奇迹。未来,我们莲花村继续努力,争取创造更大的辉煌。”
啪啪啪!中老年人兴奋地站起来,使劲地鼓掌,激动地说:
“好!太好了!”
一批青年人在他们的掌声下,相互看了看,不情愿地拍起手来。
莲花村久久恢复不了往日的平静,雷击事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磷钇矿引出的搬迁事件就像人们眼前闪烁的昙花一现,给人们更加热切的向往。
张学问在人们盼望搬迁的时候忧虑地闭上了眼睛,不再醒来。他见证了莲花村不同时期的发展阶段,特别是目睹莲花村腾飞的过程,欣慰地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张广德自然世袭了莲花村舆论长老的地位,他属于不情愿搬迁的老人一列。特别是小儿子张旺入赘县城李家以后,儿子当起药店小掌柜,让他短暂风光了一阵。但好景不长,药店很快就衰败了。因为李楠又赌博又染上丨毒丨品,反反复复戒不断根,后来把李长万活活气死。张旺和李爽为了医治这个不争气的李楠,老宅卖了,店铺也卖了,李楠还是救不了,不久,他身染怪病,随他爸去了。
张广德一直以为,莲花村是他们张家风水宝地,离开了莲花村,没有公婆山的护佑,失去了神龟的庇护,什么好运都轮不上。所以,他反对莲花村搬迁。现在好了,什么磷钇矿?莲花村能有什么竟然比黄金贵重的宝藏?这些都是不可靠的。他看准了,莲花村年轻人里面,陶晓伟最有希望。要是莲花村有什么宝贝的话,陶晓伟就是莲花村的一宝。
张广德是新继任的莲花村长老,他和父亲不一样,他不迷信,他相信科学,热爱知识,也像年轻人一样孜孜不倦地学习科学种养技术。
覃大凤听孙女覃芳介绍说,莲花村不搬迁了,她放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