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服地说:“龙溪都断流了,这不是明摆着吗?肯定是上游的人筑坝拦死河水,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就是就是。天气干旱,龙溪没有水抽,我们的稻田能顶得多少天?人家把河水拦死,我们就去掘开。河水属于大家,每个村庄都有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人。”
“抽水机都已经停了,大热天的,水渠没有水进田,不出几天,我们的稻田全开裂,水稻就没有指望了。龙溪河水是大家的,人人有份。人家拦死河水,我们怎么能坐着等死?走,我们自己去掘开河水。”
“对,谁拦死我们的河水,我们就掘开。河水是公众的,谁敢阻拦我们开流,我们就给他们颜色看看。”
“我们莲花村小香港生产第一,打架也不输人。走,带上铁铲锄头,捞上家伙。”
群众的切身利益不容侵犯,他们的愤怒就像烈火,一点就着。一伙人慷慨激昂,相互呐喊着,有的提铁铲,有的拿锄头,有的持扁担木棍,个个情绪激愤,争先恐后前往龙溪上游护水。
秦飞红把民兵护村队整理列队,大声动员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民兵护村队就是要保护乡亲们的利益不受侵犯。大家都知道,今年春夏以来,老天不保佑,持续干旱。我们莲花村全靠抽取龙溪河水灌溉,保证水稻正常生长。眼看水稻就要进入挂果成熟期,可是龙溪河水被上游的河湾村人拦死,竟然断流了。你们说,我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
民兵护村队队员异常激动,他们举着手里的铲锄木棍,热血沸腾地叫喊道:
“保护龙溪河水!”
“保护农田灌溉!”
“谁破坏我们的生产,我们就要跟他战斗到底!”
秦飞红看到大家群情激愤,斗志冲天,激昂地说:“刘江队长说,我们民兵队要纪律严明,听从指挥,统一行动。现在听口令,保持队伍战斗队列,往龙溪水坝上游,出发。”
一群男女群众跟在民兵护村队后面,大家陆陆续续一路往龙溪水坝走。走上坝头,龙溪河床可怜巴巴裸露着,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百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伤痛。
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伤心地骂道:
“造孽额,河水真断流了,龙溪河底全被翻出来。谁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呀?”
“遭天杀呀,谁堵死了上游的河水,让龙溪干涸了。”
一伙年轻人气愤填膺,争先往龙溪上游赶去。大家一路伤心地查看伤痕累累的河床,龙溪从坝尾开始断水,一直往上游,河床淤泥全露在烈日下暴晒。
看到龙溪断流的惨状,莲花村民众非常愤怒,大家一路呼喊,沿龙溪河岸往上游走。转过几个大弯,又拉直线翻越两座山头,他们来到虎山下的龙溪河岸。
果然,河湾村人在一处狭窄的河道筑起堤坝,拦腰堵死河水。几台大型抽水机趴在坝头上,像一条条巨大的蚂蟥,一头浸入河水里,拼命地往堤岸上抽水。河水灌入岸边的渠道,哗哗哗往一边的农田奔流。
“狗日的,我们的河水被他们拦死,全抽上了他们的稻田。”
秦飞红怒喊着,带领民兵冲在前面。
秦飞红第一个跳上坝头。水坝是河湾村人新建的,两侧的泥土还没有夯实。
几个民兵跟在后面,大声招呼着众人:
“赶快动手,掘开他们的水坝,不能让他们霸占我们的田水。”
“动手挖水坝,河水是我们的。”
“龙溪是大家的,不能给他们独占。”
一队民兵冲上坝头,喔——喔——他们高声呼叫,抡起锄头铁锹,大力地挖掘坝体。后面的人围上来,为他们呐喊助威。新建的水坝还不结实,很快被掘开了一道口子,河水哗哗地冲泻而下。大家又就着水势,加大决口。
看着哗啦啦奔腾而下的河水,莲花村村民高兴的呼喊:“喔——喔——”
坝头不宽,挤满莲花村的村民,他们有备而来,原以为要经过一番争斗,没想到胜利来得这么容易,大家兴奋地呐喊欢呼,声震河谷。
龙溪流经虎山的河段,两岸地势开阔,河湾村人在这里开辟出一片良田。这时,不少村民散落在田地里劳动。一批莲花村人涌上水坝,在那里挖掘呐喊,惊动了他们。有人连忙跑回村里报信。不一会,大批河湾村群众提着锄头铁铲奔来了。
冲在前面的村长龙汉雄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破坏我们的水坝?”
秦飞红扬起锄头指向他,愤怒地问:“龙溪是大家的,我们都靠河水灌溉,你们为什么拦死溪流?难道你们就看着我们下游的人饿死吗?”
龙汉雄气愤地说:“天干旱,我们村的稻田开裂了,我们筑坝抽水,难道还要经过你们批准吗?上游的水量变小,能怪我们吗?”
他身边的一帮人怒气冲冲地嚷道:
“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莲花村人怎么能来这里抢水?”
“我们的水坝被他们掘开了,欺人太甚。”
“我们要保护水坝,动手,把他们赶走。”
龙峰原来跟大妞谈恋爱的时候常去莲花村,认识不少莲花村人。他冲秦飞红喊道:“秦飞红,你们不能这么不讲理,破坏我们刚修的水坝。”
秦飞红生气地说:“是你们不讲理。龙溪是公众的,我们也要灌溉,你们凭什么把河水堵死?”
龙峰不满地说:“上游水流小,不筑坝根本抽不了水。我们在上游,筑坝抽几天水,田水满了就马上放水,到时候你们下游就有水了……”
覃二爷听了,气愤地说:“胡扯,谁规定上游先灌溉?等你们放够田水,我们的稻田早干裂了……”
龙峰身边一伙青年不耐烦了:
“我们河湾村的地盘,轮不到他们莲花村人撒野。”
“你们快走开,不要破坏我们的水坝。”
“不跟他们聒噪,动手保护水坝。”
有人趁人多杂乱,朝坝头的莲花村人群砸泥块。
秦飞红看得清楚,大声提醒自己人:“他们动手了,砸泥块过来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不能手软,快拿泥块还击。”莲花村人纷纷捡泥团回扔过去。
河湾村村民见状,人群散开,躲在河边的灌木丛后,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水坝上的人群狠狠砸来。两边的村民喊叫着打起石头仗。
秦飞红看到自己人拥在水坝上,目标太集中,容易吃亏,大声喊道:“大家赶快往后撤退,撤到河岸上,队伍散开,注意找地方隐蔽。”他掩护着众人慢慢退回去,散入河岸草树后面。
两边的人隔着龙溪往对方砸石头。石块在空中飞舞,啪啦啪啦地落入水中。
秦飞红看到对方一堆人躲在一丛灌木后,捡起一团大石块,瞄准他们,用尽全力砸过去。石块砸在树身上,没有打中人。他不解恨,又捡起一块石头,走上前面,用力扔。
河湾村人见他暴露目标,几个投手从不同方向同时向他砸来石头。
“哎呦!”
秦飞红痛苦地叫,四五块石头砸在他身上,一块泥疙瘩打在他左眼眶,眼睛热辣辣地痛,视线模糊,似乎有什么东西往下眼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