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良、张广德和覃东建听说这班破财的小家伙回到村里,当即丢下锄头铁铲,一路追寻过来,把他们堵在村头碾米房那里。
“你们这班败财的毛头,败了钱还有心思躲到哪里?我们的血汗本钱呢?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那是我家几年的积蓄呀,拿给你们做本钱,不管怎么,都得还给我。”
“还我们的血汗钱!”
还没有听他们的解释,村民不由分说,杂七杂八,一顿斥骂。
王宗良虎着脸,从屋角抽出一根扁担,没头没脑朝王福贵身上打,边打边骂:
“不争气的东西!败了家里那么多钱财,还连累这么多乡里邻居。我不打死你才怪!”
王福贵不敢顶嘴,扭转身子躲避。陶晓伟刘江忙着拉住王宗良,把两人隔开。
“别拉我。都是你们一群没有用的愣小子怂恿,才败了大家的钱财。”王宗良怒道。
“哎呦!”混乱中,个子高大的刘江被王宗良一扁担抽在头上,痛得捂住脑袋叫起来,鲜血从手指缝里渗出。
陶晓伟生气地喊道:“宗良伯,你打伤人了,还不住手!”
“我打我家阿贵,你们来绊什么手脚?败家财的东西,还不该打吗?”王宗良气呼呼地骂道。
张旺大声叫道:“刘江出血了,别打了。”
王宗良看到刘江脑袋血淋淋,才把扁担一丢,不解恨地骂:“真是气死人!败了那么多钱财,伤了那么多人家,我这老脸没地方搁呀!”他愁苦万分,蹲在地上,抱着头。
王福贵挣扎着跳出人群,气愤地说:
“你们先听我说,乡亲们的本钱过两天就到,我们不会对不起大家,你们急什么……”
“你还敢哄我们……就是听信你的鬼话,乡亲们才废了那么多钱财……”王宗良又操起扁担,想要追打儿子。
身边的张旺眼快,把他拉住:
“宗良叔,你先听阿贵说完。我们一定把大家的本钱还清。”
“你们急什么?黎海东正在收回资金,两天后,一定把钱全部退还给大家,你们放心好了。我王福贵说道做到,绝不拖欠乡亲们一分血汗钱。”
大家见他说得恳切,半信半疑,停下手来。
张旺终于放心回家,张兴看到他,连忙探问他们买卖的真实情况。
“别说了,生意不合政策,全砸了……”张旺没有一点心情。
“买卖真的亏完了吗?我们的钱还能不能退回来?”
他最担心的是投给他们的本钱。两个孩子长大了,弟媳都美也有了孩子,一家人老老小小住一起,很拥挤。自从投钱给张旺他们,陆陆续续分到好些红利。大青受他们做买卖影响,硬是学会了骑自行车,农闲时候,她搭载晓伟妈上北山镇集市收些本地特产,拿到县城贩卖,也贴补不少家用。现在手上存有一笔款子,正筹划在村首找个地方建新房。
“买卖是亏了,但是大家的本钱少不了,会全部退给大家的,大哥你放心好了。”
“大哥不是不相信你们,我要急用钱。你看,向荣向华大了,大哥准备另起房子……”
“好啊,大哥起新房,钱要是不够,我手上还有一些,你先应急。”
“好弟弟,到了李家还念着我们兄弟情,大哥记住了。”
“说哪里话?不管我张旺去到哪里,我们都是亲兄弟。兄弟有困难,就要吱一声,不然就生分了。”
“好好!”张兴抓住他的手,激动地说,“弟弟出门在外,长见识了。”
第三天,黎海东果然让刘丽梅把钱送到莲花村。
“王福贵,你不是说莲花村有一座公婆山,景色很奇异吗?表哥想要把钱汇过来去你们,我告诉他,反正金三角生意不忙,我就想跑一趟,看看公婆山的神奇状貌。”
“阿梅,你来得太好了。乡亲们的钱一天不还,我额头就多一道皱纹。”说着,极力蹙眉给刘丽梅看。
“你就喜欢逗……”刘丽梅嘴上没好气地说,心里却很开心。
“阿梅大驾光临莲花村,我一定全程陪护,做好五星级导游服务,上公婆山游玩,保管你开心满意。”
“你不吓唬我就好……”
王福贵叫来乡亲们,把本钱一分不少地退还给他们。大家高兴地取过钱款,满意地夸赞说,这帮年轻人有良心,有担当。
王福贵叫上一伙同学,六个人兴冲冲游玩公婆山。
刘丽梅登上山顶,惊讶地看着一公一婆两座山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公山婆山,一雄一雌,形状逼真,神态活现,就像人工雕凿一样,不可思议。
再细看,公婆山就像一对恩爱夫妇,一前一后自然端坐,神态凝重,表情端庄,目光如炬,眺望北方。
刘丽梅被公婆山神奇的景象震撼,惊骇得连声赞叹:“太不可思议,造化神奇,自然伟大。”
一行人就在公婆山雌雄山头下端坐。刘丽梅心情激动,久久平静不下来:
“公婆山神奇。你们这里啊环境真秀丽。我喜欢这里。”
她的话引起陶晓伟的共鸣,他感叹地说:“我喜欢我家乡,这里有无限的希望,我要把我一生的青春和热血,洒在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上。”
王福贵见他诗兴顿起,问他:“晓伟,你不跟我们大家闯江湖打天下了?”
陶晓伟若有所思地说:“那是你的阳关道,我就想走独木桥……”
大家以为他中了邪,奇怪地看向他。
王福贵不解地问:“晓伟,你说什么呢?我们的买卖只是暂时遭遇挫折。天下没有迈不过的坎。如今,我们把大家的本钱还清了,身上轻松了。下去,我们放开手脚,寻找更好的生意门路,一起继续打天下。你自己走什么独木桥?”
陶晓伟呵呵笑起来,笑声古怪,在这神奇的公婆山下让人感到怪异。
“生意?王福贵,你就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总想一夜暴富。我知道,深陷穷苦中的人,容易有这种幻想。你要知道,这只是幻想。经过这么多天的买卖变故,你还没有明白过来吗?”
王福贵抬头看看形态古怪的公婆山,脑子闪过一道光,想起一句名言:“马克思说过,在科学的道路上,没有平坦的大路,只有在崎岖小路上攀登的人,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晓伟,我们在生意过程中遇到困难,这是不可避免的。遭遇困难怎么办?是退缩不进,还是勇往直前?这就要考验我们大家了。要想获得最终胜利,我们只有排除困难,继续前进,才能到达光辉的顶点。”
覃光明接过王福贵的话,说道:
“我就不信,一次的失败就吓到我们。我们莲花村原先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我们大伙儿为乡亲接水发电的时候,不也是困难重重吗?我们大家下定决心,团结起来,迎难而上,最后还不是给乡亲们接通了水电,改变莲花村千百年来的生活。依我看,天下没有战不胜的困难。我们决不能退缩。”
王福贵欣赏地点点头。
刘江耿直,有话就说:
“你们是不是全忘了金三角的教训?刘丽梅,你说,我们的生意是违法买卖,这种生意怎么能够做得持久?靠侥幸做来的买卖,心里不踏实,就像王福贵过雷区一样,心底埋着一颗地雷,什么引爆都不知道。这种生意我不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