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旺沉吟一会,说:“做人不能丢了根本。我们大伙都迷掉方向了。还是晓伟保持读书人的本色,坚持读书。这几年,晓伟读的书不比罗善生老师少,罗老师家里的书全被晓伟读光了。”
陶晓杰见大家感叹读书少,说道:“不只是你们,很多人离开了学校就没有继续读书了。古人就说,一日不读书,尘生其中;两日不读书,言语乏味;三日不读书,面目可憎。读书不止,这才是我们应该保持的良好习惯。《世说新语》记载一个真实故事,就是讲读书人的本分是什么。东晋时期的荆州刺史殷仲堪,崇尚修德,生活简朴,反对奢华浪费。吃饭的时候,饭粒掉在餐桌上,他总要捡起来吃掉。身边的人笑话他,他正色告诫手下人说,不要以为我出任一州刺史,就会放弃平素的志向。即使我当上刺史,对待生活还是像从前那样简朴,没有改变。清贫守志是读书人的本分,怎么能因为地位高了就丢弃根本呢。你们看,就是一个古代读书人,都还有这么高尚的情操,保持读书人的本色。我们当代读书人,怎么能忘本呢?”
张旺看着晓伟说:“晓伟,我们一起毕业的六个人,除了你,大家都很少接触书本了,就你还像一个读书人。你就给大伙说说树木怎么分公母吧。”
陶晓伟羞涩地笑笑,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句谚语出自一个典故。很久以前,有个书生苦读几十年诗书,自以为文笔功底深厚,就进京赶考。他只顾匆忙赶路,错过了投宿。眼看天色已晚,四下都是荒野,渺无人烟,一边是野树林,一边是波浪起伏的海岸,他心里非常着急。正在这时,一个收摊的屠夫正迎面走来。书生连忙向他打听附近有没有人家可以寄宿。屠夫见他谈吐斯文,是一个本分读书人,就邀他到自己家住宿。
当晚,屠夫与书生谈天说地,聊得很开心。屠夫问书生说:先生,你说天地分阴阳,万物有雌雄。这个道理我懂。那么,我问你,大海里的水哪是雌,哪是雄?高山上的树木哪是公,哪是母?
书生一下被问呆了,他只知道照搬书本。可是这个问题,书上没有答案。书生无奈,只好向屠夫请教。
屠夫对他说:住在海边的人都知道,海水有波有浪,波柔软,为雌,浪强劲,为雄,因为雄的总是比雌的强大。
书生听了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又问:山上的树怎么会分出公母呢?
屠夫高兴地说道:山上树木就容易分了。松树就是公树,因为松树的松字就带有一个公。梅花树就是母树,你看,梅字里就显示出母字来。
书生听了屠夫的话,恍然大悟。他兴冲冲赶到京城,进了考场,把卷子打开一看。巧极了,这年皇上出的题,正是屠夫给他说的水有雌雄、树有公母的内容。很多赶考的读书人看着题目,两眼发呆,搜肠刮肚,不知怎么作答。只有这个书生想起屠夫的话,思潮如涌,一挥而就。不久,皇上放榜,书生的文章精妙贴切,被皇上钦点为状元。书生异常兴奋,快马加鞭,衣锦还乡。他不忘恩人,特地赶到屠夫家,奉上厚礼,还亲笔写了一块匾送给屠夫,上面题的就是这十个大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后来,这句话就流传下来,成为读书人喜欢用的著名谚语。”
张旺联想得快,连忙说道:“天地有阴阳,万物有雄雌。这话有道理。连我们公婆山都有公母呢,何况动物王国植物世界?造化神奇,一点都没错吧?”
一边的王福贵却皱着眉头,提出疑问:“屠夫的话牵强附会,没有科学根据。我们学过生物学知道,有些树木确实分公母,但是哪里可以依据树木名称的字面来辨别呢?”
陶晓杰还是像往常一样,钦佩地看着晓伟:“屠夫的话是没有道理的,这只是作为一个典故流传下来。竟然是古人,缺少文化知识。哥,你还记得树木怎么分辨公母吗?”
陶晓伟想了想,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树木主要分为三种,分别是雌雄同株、雌雄异株和杂性同株,我们说树木分公母,就是指雌雄异株的树。你们还记得吗?有很多树木的雌花和雄花是长在同一植株上的,这种花叫做两性花,这类树木是不分公母的。我们经常看到的苹果、桃树、李树就是不分公母。有些雌雄异株的树木就不一样了,雌树只开雌花,叫母树,雄树只开雄花,叫公树。像杨树、柳树、银杏就分出公母了。但是,公树母树的性状特征不明显,要想分辨出它的公母,可以通过观察树木的细节来帮助辨别。雌树的花果比较突出,整棵树的营养被花果抢夺,枝叶生长受到限制,叶子就显得细小稀疏。雄树的营养比较旺盛均衡,整棵树的枝干和叶子就显得粗壮茂密。这样,从树木外形看细节,就可以分辨它的公母。”
“好!还是晓伟行。我们把读来的东西全还给老师了,晓伟还记得那么清楚。”王福贵情不自禁鼓起掌来,称赞道。大家也纷纷拍手赞许。
陶晓伟不好意思起来:“大家都一样学习过的,你们不留意罢了。我就想嘛,我们就是跟庄稼打交道的,这些都是我们在学校辛苦学来的东西,是我们生产劳动的本钱,哪里敢忘本啊?”
一旁的刘江深有同感地说:“对!种庄稼也少不了用上文化知识。我们万万不能把知识归还给老师,忘了本。”
王福贵见他们扯到一边,不满地说:“人之初,性本善。诚信善良是做人的根本。这不是张学问爷爷常常告诫我们的话吗?谁能忘呢?”
卫强接到四叔从那边打来的国际电话,他们在海上运来一批货物,有电子手表,计算器,录音磁带,还有录音机。他们那边几位老板说,这边还拖欠不少货款,他们不让赊账了,带来多少货款,就给多少东西。
卫强听完电话,也没有主意。他原本就是一个半拉花花公子,不务正业,就喜欢玩闹。三发他们见他四叔生意做得大,通过他可以赊账拿货,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这回不给赊账,没钱取货,买卖怎么做?当下,卫强急匆匆找到农易阳,把情况告诉了他。
“四叔他们当真不让赊账了?不赊账,我们拿什么去接货?一次过境的货款该有一万多块吧,这笔钱我们拿不出。”农易阳慌忙起来。一个多月来,他们跑那么多趟省城却赚不上几个钱,他已经焦急了。这次眼睁睁看有生意却做不了,他急火攻心,第二天就病倒了,忽而发冷,忽而发热,见风不得,只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找三发和他的同学阿贵,阿贵胆识够,兴许有方法。”农易阳全身虚软无力,卧在床上,盖上两张被子,他不甘心,撑起半边身子,叮嘱卫强道。
三发听了卫强的介绍,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以前生意做得顺,赚来的钱全添置家具家电。后来生意不赚钱,如今手上正紧,去哪里拿钱来支付货款?家里靠种菜买维持生活,这笔生意货款对他来说,就是不可思议的天文数字。
他盯着卫强,焦急地说:“再跟四叔说说,先赊账,这回的货款一定按时付给他。我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