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利点点头，“她今晚在家准备着，我明天一早上他们家迎亲。”

莉莉父母对视一眼，莉莉母亲说：“我看你住那房子里也没怎么拾掇……”

戴利：“嗯，房子不用我操心，冯家都准备好了，明天一过，就直接去新房里了……”

莉莉父母再对视一眼，都没了言语，他们在想，ab老板那样的企业家的眼光肯定是没有错的。没想到，二人眼中的这个穷小子在富人眼中却成了宝玉。

“我先走了，不要告诉莉莉我来过，免得她多想……”戴利转身欲走。

莉莉母亲突然一把拉住戴利的手，瞪着眼，摇头，慌张地说：“你不能跟那女的结婚！莉莉会受不了的！”看到戴利没有回头，冷静了一些，又说：“等莉莉好起来……你们再结，好吗……”

莉莉父亲将自己妻子拉开，“你冷静点！”又看着戴利的背影，悔悟道：“错在我们！苦水也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咽……”

“莉莉……呜呜……”莉莉母亲拭着眼泪，不住地哭。

戴利走了，没有回头，身后一个中年城市女人在悔恨中哭泣……

戴利走出住院楼，一条短信来了，是冯岚，娇嗔的口气：“明早，你敢迟到，罚你跪一辈子搓衣板……”

路灯明亮，将戴利的影子拉得很长。戴利收起手机继续行走，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

75.花房

老宋带着我们销售部几个人一起去医院去看望莉莉，老宋临走前凑我耳边低语：“你们都是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去，你嘴皮子又好使，留在这，开导开导她。”

我点点头，他们几个走了。我留了下来。

即使老宋不给我叮咛，我也会留下来，因为莉莉是我朋友，我无法坐视不理。

莉莉望着天花板，洁白的床单、洁白的被子、洁白的脸庞、洁白的手……多么熟悉的一幕……

我说：“莉莉啊，我上大学时，一个女孩跟你一样为情而困，也曾选择自杀，她比你更不幸，他的男朋友出车祸死了……她那好歹算殉情，而你呢……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想不开的可怜虫……”

莉莉盯着天花板，继续保持沉默。

莉莉父母见我在劝导抚慰他们女儿，就站病房外去了。

我：“我的母亲曾说，人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属于黄金时代，只有活出属于青春的金色激情，晚年，再回首，才不觉得遗憾。”我顿顿，也看向那块天花板，“你觉得黄金时代里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意味着什么……”

莉莉仍不做回答。

我：“意味着逃避，你在逃避！你为什么要逃避金子般的年华……”

莉莉轻轻闭上眼。

我：“想想你的父母，想想我，想想关心你的朋友们，如果你还有眷恋，那么，这些眷恋不值得你好好活着么……”

眼泪从莉莉长长的睫毛下滑出来，半晌，她哽咽道：“可是……我爱他……”

我不由一颤，心灵被震撼……

……

虽已盛夏，却还清爽，因为淡淡的海风整日地吹，将这座城市吹得透凉。

我低着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脑中反反复复回放着莉莉那句话，是的，爱情是一张单程票，一旦爱了，不管对或错，都回不去原点了。

走着走着，一阵花香扑鼻而来，我抬起头，闻香溯源，看到路边一个大院，大院里一片绿地，绿地上赫然立着一个玻璃暖房，里面是香气四溢的各色夏花，玻璃房开着门，有风掠过那里，便把花香带到了街上。

是花房！是的，我看到了一个花房。

院里院外，隔了不过三五米，院门敞着，我兀自走进去，花房里一个绅士模样的老人在修剪梳理杂枝枯叶，呵护着那些令人怜爱的花朵，身后跟一个五六岁的女童，爷爷爷爷地喊着，不时问老人几个问题。

“能看看吗？”我问。

老人看我一眼，点着头笑笑。

我走进花房，各种盆栽争奇斗艳，花香浓烈。

我打量着花房，便也想起了顾晓月字条里的那个花房……

“爷爷，这些花，为什么要呆在这个小房子里？”

“因为，到外面去，风吹雨打，花儿就败了。”

“什么是败了？”

“败了就是枯萎了。”

“枯萎了，花儿就会死了么？”

“呵呵，不会死，来年还会再开……”

“那花儿它喜欢呆在这小房子里，还是喜欢在外面呢……”

“这……”老者被自己小孙女问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对着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的我摇摇头笑笑。

我蹲下去，看着女童，说：“花儿原本就来自外面，它当然想回外面去了。”

女童点点头，“那我们把花儿搬出去吧。”

我看看老人，老人笑笑。

我又对女童说：“光搬出去可没用，你还得去掉那些束缚它们自由的花盆，把它们种到真正的土壤里……”

女童：“什么是真正的土壤？”

我起身，舒口气，环视眼前的这座城市，又掠过城市，看向更远的地方……

“整个世界……”

……

我找到了那个花房，看到了顾晓月，她站在花房外，微笑着向我招手

顾晓月，你等着我，花瓣会留在这里，之后……

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