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什么事情呢?公事还是私事?”邱阅书记总是公私分明,在上班的时候,只谈公事。
耿明亮暗暗叫苦,忘记了这个铁掌女子毫无同情心,自己行走这步棋,是送死的棋。
“唉,我的妻子,你知道,刚刚被一辆大卡车碾压成肉末了。”耿明亮迟疑了一下,把这人生中最倒霉的事情扛出来了,看是不是能挡住邱阅书记的铁面无私。
“这个,嗯,确实是一件沉重的事情。那你要张亮帮你做些什么?”耿明亮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次邱阅没有霸道地要求张亮马上到她那儿去,还能开口问一些缘由。
“嗯,是这样的,我奔溃了,交警正在这边处理事情,我让张亮帮协助一下问话。”耿明亮抬出了这样的一个借口。
说实在的,交警是在处理一挡交通事故,但是已经不是他家的交通事故了。
“我听说了。那你让张亮处理完毕再过来吧。”邱阅书记很大方地说,“不过,你可不要骗我。”
邱阅在同意张亮留给耿明亮使用的时候,加了一条附加条件。
听到邱阅的附加条件,耿明亮的心哆嗦了一下:千万不要露馅。这事情一定要小心才好!
“邱书记,这种事情,谁会开玩笑?”耿明亮以退为进地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好台阶。
是的,根据风俗习惯,谁都不会用人生中最倒霉的事——中年丧妻的事来给任何事情做挡箭牌的!并且这事是那么沉重的,并且根本就是假不了的,谁会去用这样的事情去为自己找借口呢?
这让邱阅完全相信了耿明亮和张亮。
张亮第二次接到耿明亮的电话后,马上赶到了他知道的那个属于耿明亮的“老地方”。
那个小护士已经撤离了。只剩下耿明亮在大堂的角落里。
当张亮到了以后,耿明亮小声地告诉他状况。
张亮点点头。
“这事情,我会很快就弄清楚的。你先撤离这里吧。”张亮让耿明亮先离开酒店。他自己上了楼,来到耿明亮专属的“老地方”。
张亮用房卡刷开了房门。刚进房间门,就听到了震天的鼾声,和扑鼻而来的臭气熏天的酒气。
说实在的,酒,是一个好东西,在喝下去之前,对酒鬼来说,果真的是一种非常香的让其兴奋的东西。而喝到肚子去,经过肚子的曲折的肠胃发酵后,再喷出的气息,那有多恶心,就多恶心!
张亮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用手轻轻地推了推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翻转了一个身,又一次睡过去了。
“你,醒醒醒啊!”张亮推着他的胳膊,食指和拇指以及中指合拢在一起成为一个稳靠的镊子,轻轻地捏住了那个像牛一样喷出臭气的鼻子和嘴巴。
那个被捏住鼻子和嘴巴的男子,憋了好一阵子,憋不过气来,用手推开张亮的手。
“是谁,谁在跟我喝酒?”那个人醉醺醺地问道,“你是喝不过我的。我的酒量可是世界上最大的了。”
“我知道你的酒量是地球上最大的。但是,你现在睡在地球的最危险的地方了,我们找个地方去喝酒去。”张亮顺着酒鬼的话,想引他清醒过来。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叫银河系的主宰来,他也不是我的对手呢!”那个酒鬼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你就是那个银河系的主宰?咱们再喝它一杯,大杯的!”
他说完伸手从地上好像要拿起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对把手掌伸向张亮,
摇了摇头:“干杯!”
张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是怎么到里来喝酒的?”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那个酒鬼问道。
“我是谁?”张亮问。
“你先说说,我是谁?”那个酒鬼终于坐了起来,摇晃着身子,好像随时都要跌到下去,“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你告诉我吧。”张亮说。
“我说出我是谁的话,你肯定会被我吓死!我害怕。”醉鬼唇齿不清地说。
“你害怕什么呢?”张亮只能顺着他的话尾,不敢惹怒他。
“我害怕我把你吓死啊!你如果知道我是谁,一定会被吓死的。”这个酒鬼说了一句比较清醒的话。
张亮俯下身子,想要认真地看清楚那个人的面目。
只见这个男人像个大大的人字,四脚八叉地仰躺着,像是对着空中一个无形的喇叭,吹奏着一首不成曲调的歌。
让张亮感觉到很不舒服。因为他刚刚俯下身去,还没来得及把视线集中到那个男人的脸上,他自己倒被这男人喷了一脸的酒气。那酒气像是堆了几天的狗屎发出的霉味。熏得张亮差点憋不过气来。
那个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好像在跟猫和老鼠还是什么尤物在做着让他怡情的游戏。还久不久露出一点笑意。那笑有点惨淡。又有点抓狂。
张亮看着那个从床上滚到地上的家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恼。本身,他对执行这一次任务,就非常反感,现在,又遇到这样的尴尬事,更加的生气。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把那怒火压回到肚子里去。
就像一个偷吃滚烫猪脚的孩童,看到父母突然出现,在父母发现他偷吃之前,把满嘴都塞满了那猪脚肉了。
那滚烫的猪肉烫伤了那个偷吃的小孩的嘴。
张亮感觉到自己就是那个小孩,被烫伤了,心里非常的恼火。很想把那个惹事的“猪脚”狠狠地踹上及脚才解气。
那个在梦游中不知道走了多远的家伙,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正在注视着他的张亮。那眼睛翻了两翻,然后闭上,再次睁开的时候,突然坐了起来。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那个男人喷着酒气,大声地问到。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血丝曲折游走,像是一幅画。那幅画中,张亮看到有一个人头,那一个人头变成两个,两个张亮在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晃动着。他最后关上那两幅画。
张亮看见他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沉思又好像在沉睡,然后再次张开眼睛,这张开的眼睛里布满了疑问。说出了不清不楚的话。但是张亮还是听明白了他的说话。
张亮看着这个一点都不清醒的家伙。还真有点奈何不了他呢!
“那你先回答我,你是谁,我才回答你,我是谁。你能弄明白了你是谁,我回答我是谁的时候,你才能明白我是谁。”张亮好像是在绕口令,他想让那个人听得一头雾水,才能掌控局面呢!
只见那个人定定地看着张亮,好像在思考张亮提出的问题。这问题很深奥啊!
他转着眼珠子,张亮感觉到两个自己就在他的眼珠子里转,好像他要把他在眼珠子里杀了一样。
张亮感觉到有点难过。又有点伤心。甚至,是有点害怕,几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