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是深仇大恨,耿明亮那边则是慢悠悠的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就添堵。堵得喘不过气来。
“你把你的女人领走吧。”耿明亮平静地对那个男人说,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看来不是只把我的女人领走那么简单的吧?你总要赔偿我一点什么!30万一口价,那个女人的30万,也要定了。如果她没有,那她的30万,是不是你也帮付了?否则这事,倒是没有那么容易,也不可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那个男人想再次挤进豪华的套间来,要拉扯那个小女人。
“你真的确定?那你回去等着,你总要给我时间准备这么大一笔钱吧?这房间里的女人,你就带回家去好了。”耿明亮真想喊一句“窝囊废!”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不享受那种口舌之争胜利带来的爽,也没有流露出那种胜者为王的王者风范。
他的平静没有把矛盾激化。倒是给那个男人一点底气,觉得自己在耿明亮的跟前还是能挺直脊梁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是我的账号,688977123450000000。”那个男人早就有所准备,把银行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摆在耿明亮的眼皮底下,“不要转错账了。收到款项后,我马上放她走人,跟她离婚,让你跟她结婚。”这个男人把他的银行卡再次扬起,让耿明亮把卡号和名字都记下来。
“这样吧,你把名字和卡号都写给我。然后写一张收条给我。我随后凑足了钱,就往里面汇款,这样我们就不用再次见面了。我想你不愿意见我,我也同样不愿意再次见到你了。”耿明亮非常直白地说。
耿明亮在心底里琢磨着:只要留下他的字体,就好办。这可是他扳到整件事情的有利拐角,和有力的证据。
耿明亮淡定地看着那个人,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你倒是一个爽快的人!我喜欢。”那个男人说完就把卡号和收款人姓名一并写给了耿明亮,还写了一张收条:兹收到这个男人的钱60万元整。并像那个被押上刑场的阿q为自己画的那个圆不够圆,还露出一种很难为情的样子,“我的字,写得不漂亮!”
当那个男人写下账号和收据后,还满心的歉意。觉得自己没有给自己的脸上增光添彩,反而有一种悔恨当初上小学的时候,没有认真学会握笔,没有认真学会那些个“点横竖撇捺”的装整字体的方法。
“非常漂亮!”耿明亮非常豪放地表扬了他的字体。
但是他在心里却是暗暗窃笑:换成谁也会赞扬耿明亮的英明机智,能安排这样的杰出的一场戏上演啊!
那个小护士呆呆地看着这两个男人,看着他们之间的买卖,她是应该数钱还是该做什么?她一脸的茫然。
但是,她看看耿明亮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宁愿是当一名数钱的人吧!
“好吧,我就当一名银行家,数数卖我的钱!”她在心底里暗自发笑:自己的命运怎么这么惨淡!被两个男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耿明亮看出她的茫然,也看出了她那惨淡的暗笑中的自我嘲讽。他对他使了一个眼色,那眼色是一种无言的安慰:钱,乃身外之物。
“钱,乃是身外之物。”耿明亮悄声地说。他虽然说得很轻,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这话,他耿明亮到底是跟这个小护士说的,还是跟那个男人说的,只有耿明亮自己知道了。
听到耿明亮说的这话,让那个小护士很感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耿明亮。
那眼光让那个男人冒火!
“还不快走!”那个男人吼了一句。
那双眼睛马上由含情脉脉变成一种强烈的冷淡和恨。连耿明亮也不感到吃惊,一个女人的情感怎么会这么复杂,怎么能在瞬间中来一个360°的大转弯。但是,他心中更多的是窃喜: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含情脉脉,可以让自己为她而死。
但是耿明亮不是一个愿意死得那么快的男人。他总是找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他冷眼地看着那个男人把小护士从他的身边带走,但是,这带走,他带走的是一个人,他知道,这个女人把她的心是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那个小护士消失在门外前,她回过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耿明亮,好像是一种别离,更像是一种祈求,转而又报以一笑。
那笑,那么暧昧,那么的让人销魂。
耿明亮呆呆地立在豪华套房的门口,伸出手,那双手是空的,因为伊人已经消失在电梯拐弯处了。
耿明亮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他望着那电梯的拐角处伸出的那根笔直的墙,墙挡住了他的视线。阻隔了无奈,他哀叹了一声,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的那头,很快就响起了热情的声音:
“喂,耿书记,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到你帮我订的那间房来。”沉思的耿明亮走出了他迈向黑道的第一步。
就是这个电话,他选择了那个小护士。就是这个电话,让他陷进了一种无边的黑暗,和无限美好的时光。
但是,却是这个电话,为另外一个人敲开了仕途的门;也是这个电话,为李艳和他的儿子开启了最黑暗的那扇门。
这个电话响停后,不久,一个年轻的挺拔的身材就出现在电梯拐角处,他整了整头发,好像早就策划了一场精彩的旅程,这旅程就要开启了。
只要他敲响那一扇门,大好的前途、钱途就开启了。
他,镇定了一下自己,抹了抹那一头黝黑发亮的头发,把右手举到高过头顶的位置,优雅而风度翩翩地把手指中指和无名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咚咚咚”那深谙礼仪的手指,叩响了耿明亮在酒店里的门。
那个叩响耿明亮的酒店的门的人,就是张亮。
“请进!”听到耿明亮那响亮的声音,这声音又回到了耿明亮在台上做报告时那种洪亮和淡定充满命令和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是张亮所熟悉的语气,也是张亮一直想模仿的语气:哪一天,他张亮能想耿明亮那样站在万人仰慕的报告讲台上的时候,他一定也会用这样的声音和腔调去对台下那些听众训话。
张亮就想拥有耿明亮那种气度,那种气场,那是走仕途之路的人应该具备的气场。
张亮要暗地里学习不断地模仿才能做到。
张亮对耿明亮有一种无言的崇拜,这种崇拜是个人崇拜。他宁愿为耿明亮做一切事情,就是要耿明亮能给他效仿他。但是张亮这种个人崇拜是过了头了,天底下没有什么比个性更能让人出彩!
耿明亮的话音刚落,张亮就旋钮开那扇神秘的门,当耿明亮扭过头来看时,只看见张亮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