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倒是没有的。只是,我,我怕那里暗藏着什么危险的动物,或是别的什么。”张亮把犹豫的话挑明了。
“哦,因为这事,那不是很简单的吗?”朱兵说着,从身后掏出他那把威名四海的枪——他总是枪无虚发,因此暗地里大家都叫他那把枪为“威名四海”,抬起手,往草丛里瞄准。
“那里如果暗藏着一个人,一枪过去,结果岂不是更糟?”张亮提醒已经把子丨弹丨推上膛去,正要扣扳机的朱兵说。
张亮的话,让朱兵犹豫了一下,只见他把子丨弹丨退了膛,把枪放回到枪匣子里,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干警,小声说道:
“你,过去看看。”
“他不去,我也不便过去吧。”那个干警觉得。张亮对这里的情况是那么熟悉都不敢过去,而要自己过去,那岂不更危险?
“我来吧!我先走。我在前面走了10米左右的距离,你们跟上。”这正是张亮希望收到的效果。他能在大家都推脱不愿意去干事的时候,勇敢地挑起担子。这样他就能容易在工作中显得有特殊贡献了。
张亮说完,沿着翻滚的草丛走,他希望能在这片草丛中发现什么。
这清晨的森林,草叶上布满了圆滚滚的露珠,露珠在金色的阳光中闪烁着金光,像一串串的珍珠佩戴在草叶上。
这些露珠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但是人走在上面,鞋面和裤管一下子就湿了。脚底软绵绵的厚集着的草甸子开始是走上去的时候,是让人舒服的,但没两下子,就觉得像是遍布的陷阱,让人不胜提防:总觉得那下面会有蛇蝎毒虫什么的在下面等候着什么人的大驾光临,然后出其不意地给入侵者一个反击,让人倒下不省人事。
张亮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感觉草木皆兵。小心翼翼地迈动着他那双沉重的脚。
经过这片草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危险或是什么新的发现。张亮心里有点失望。
“你们看,这里有人走过的痕迹。”一个干警指着一棵往一边倒的灌木树枝。
那根倾倒在一边的灌木有两根枝丫被弄断了,并且有一个脚印。
“这儿有个脚印!”那个干警用一种像是发现新大陆的欣喜,很高兴地叫道。
朱兵望前探下身子,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脚印落脚的方向与他们行进的方向相反。
“这个鞋印的方向不是我们走的方向,对不对?”朱兵往前往后,把他的食指和拇指摆成一个“八”字的手势,度量了一番,然后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好像天上的太阳可以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似的。最后,他一脸狐疑地看着张亮,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这个,是不是线索,我可不敢确定,我现在是带你们去看那个死尸,去死尸的方向是对的。”张亮很明确地回答朱兵的问话。
这本来就是两码事。发现新的线索那肯定是好事。
“这个脚印,有点浅,另外一个脚印,深一点。看来,这个人的脚受伤了。”张亮退一步,侧身查看着现场的脚印,“这脚印还不止这一对呢。”
“是的。确实如此!”朱兵高兴地说,“看来张亮你应该去我们公丨安丨局去,到刑侦科去。”
张亮得到表扬咧着嘴憨厚地笑了笑,当然谁受到表扬总是笑的,还没有见到谁受到表扬是哭的,除非那是感动的哭,那意义是另一层的。
“我们现在分两拨人,一拨人追踪这些脚印,看看它们到底延伸到哪里,能不能在脚印消失的地方有所发现;另一拨人则跟张亮到发现死尸的地方去。”朱兵很果断地分了工。
他把张亮留在了自己的那一组。
张亮很快带着他们到达昨天晚上他差点跟死尸睡在一起的那个沙堆旁。
现在才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死尸的样子:也许是“天葬”的缘故,这尸体身上的肉已经基本腐烂了,发出一种浓浓的尸臭。
张亮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他无法想象昨天晚上自己在躺在这个人的身上,还跟他脸对脸地贴得那么近,那张合不拢的嘴巴光剩下两排牙齿,光光的头上,黏着白色的头发,那头发那么长,还是卷曲的焦糖色的时髦卷发,这个是女人,这么时髦的女人会穿一双大大的草鞋?
张亮的嘴巴像那个死人那样合不拢了:如果说能在黑夜里遇见恐怖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张亮昨天晚上脸贴脸地跟这个女人呆了好一阵时间的事了。
“简直无法想象,无法想象!”张亮除了说这话,再也说不出别的。
“这个人死被人碰过了。”朱兵一看这个沙堆里的死尸,就判定说。
“是我,我昨天晚上掉进这个沙堆去了。是脸对脸地掉进去的。”张亮看着朱兵,想办法用最简单的方法告诉朱兵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个侏儒怪推你进去的?那他现在在哪里?这世间,我只相信人,不相信鬼。”朱兵觉得张亮说的话简直就是在编故事。这什么世道了,还有异能的东西?他可是信仰物质主义的,不相信鬼神邪说。
“你既然不相信,那就跳过这一层,但是我确实是被一种力量推到沙堆里的。否则你在下面放一个金砖,让我从那个死人的脸上拿走,就属于我,我也是不敢干的。”张亮非常坚定他昨天晚上经历的事情。
朱兵不再说什么,反正要破这个无头案,不是一两句话,一两个线索就能破的。
“看她的眼睛!”张亮突然惊诧地叫到。
那只眼睛发出蓝绿色的光,好像还活人的眼睛。
“全部后退!”朱兵大喝一声命令所有的人往后退。
一个干警在后腿的时候脚被一根树藤之类的东西绊了一下。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他惊叫了一声。
这个颅盖骨上布满焦糖色卷发的女尸,初看上去,好像是发廊里的那些模具,没有让人感到害怕。仔细看时,颅骨上那两个空洞洞的眼孔,让人浮想联翩。
但是张亮还没来得及浮想,就被吓得前脚踩后脚地交叠着步伐,后退了两步。
那两个空洞的眼孔,竟然射出两道绿色的光,那绿光一闪而过,灼痛了张亮的眼,等张亮要看清楚那绿光是什么东东时,只能看到两个明显的空洞的眼孔了,好像一切都是张亮的幻觉一样。
“你们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吗?”张亮揉揉眼睛确保自己是清醒的,并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他感觉到痛,这才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他退后两步后,站稳了,向左移步,靠近了朱兵,他用手臂碰了碰朱兵的手臂。
“嗯,我看到了。”朱兵的视线并没有转向张亮,他的视线和他的心一样都在那双空洞的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