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现场上已经有我的足迹了,并且我已经跟一个死人躺在一起。”听到朱兵不要破坏那里的现场,这,对张亮来说,是一击。
“这个不关紧要,因为你是去找人的,找失踪的人,才在那里留下痕迹的,这不算什么。”朱兵安慰张亮,他总是在第一时间给张亮很大的淡定,让张亮觉得他是可以唯一信任的人,因为至今为止,他也只信任张亮一个人,他对那个陈世雄局长,可不敢那么信任。
因为朱兵已经把自己的利益跟张亮的利益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了。
“好的。我等你来我才见机行事了。”张亮说。
朱兵还要做的一件事,是马上向陈世雄局长汇报,他要在第一时间上猪郎峰,越快越好。
陈世雄局长听说在猪郎峰上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有一个人失踪了,马上指令朱兵立马上猪郎峰。
“你要带什么人,带什么武器,由你自己定。我马上向连辉书记汇报。”陈世雄局长根据行政惯例,只要出现了人命,都必须向当地最高长官汇报,这样把担责的清单分了一部分出去。
在仕途中要学会自保,才能在仕途上走得更顺畅一些。陈世雄非常注重这一点。
这已经不是朱兵要考虑的事情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帮张亮,当然也是在帮自己消除张亮在猪郎峰死人事件中留下的痕迹。
张亮很快就到了维修工等候的地方。
这时的太阳已经从云层上探出头来,露出了半个笑脸,把云层镶上了金色的花边,林子里非常凉爽,凉风习习,让人感到非常舒畅。那些不知名的鸟雀在叽叽喳喳地欢叫着,让人听得耳朵蜗儿都软软的。
张亮恨不能也像那些小鸟一样无忧无虑,在林子里飞,在林子里找虫吃,困了就栖息在鸟巢里,跟所爱的人叙叙欢情,也不用贪婪地储蓄粮食或是财富,人就是累,总是不断地积蓄,争抢着让自己背负上重重的财富,有了一点财富却不断地要求增加,去滚动雪球,即使在酷暑的天气,还是在奔波在滚动财富的雪球的路上。
人,活着,为什么就不能自在一些,为什么不能像这些早起的鸟儿一样,找到一只虫子足够一天吃的就行了,明天的食量,明天再打算。
唉,张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也顾不得这些了。这只是一时的情绪发泄,他现在要面对的,不是财富的背负问题,是要找到张丰,这个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已经非常疲惫的张亮,问那个睡眼惺忪的维修工。
维修工睁开那双好像永远都是半闭的眼睛,那眼睛红红的,好像永远都没有睡醒一样,揉了揉,好久才明白现在自己身在何方。
“我怎么会在山上呢?”维修工好像在梦中一样,一时半会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看到张亮才意识到财神爷就在眼前,马上改了一个笑脸,“我明白了,你让我上这儿来换轮胎的。”
张亮点点头,“我的朋友有没有在我离开的时候回来过呢?”
张亮知道这问也白问,因为这个人在自己下山后,就一直睡着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了,他也当被子盖了。
张亮就没有多问他,现在天已经完全亮了,光线好,看什么到看得分明,但是在灿烂的阳光下,能清楚分明地看清事物,这就让张亮感到更加的困惑了:举目四望,都是莽莽苍苍的森林,张丰到底在哪里呢?
正在郁闷间,非常焦虑的张亮远眺时看到草丛中绿波翻滚。那种翻滚不是有规律的一波逐一波的,而是波浪一起一落后,就平静了,平静的草丛像是厚厚的绿色地毯,让张亮想在上面好好地躺上几分钟,甚至是几秒钟都好,这样他就能有时间来清晰自己的思路,让自己能平静一下。
这只是一种奢望,但是这风平浪静,还是给张亮带来一丝的平和。
但这平静,在张亮的视线中掀起了不平静。张亮张望着,希望能从草丛中有新发现,他似乎看到了草丛里有东西走过。
张亮的心一动,想跳下车去追踪,但是想到现在已经报案了,自己的责任你不那么大了,轻举妄动,还不如以静制动。况且这猪郎峰野生动物多,万一是危险的动物,那可不好对付。反正他已经到达猪郎峰,就等着那个手里能调兵遣将的朱兵现场指挥,该搜寻人,就搜寻,该取证就取证。
他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他现在有一点点时间,何不趁机修整一下,这样才有更好的精力去做接下来的事情。因此,张亮放松地伸展了一下紧张而疲倦的身子,伸展着双臂,把两条腿架到挡风玻璃前的承台上,坐在驾驶室里闭上眼睛,等着朱兵的到来。
直到他的脑袋被摇得晃得像一只听话的哈巴狗,他才从睡梦中的云雾里睁开眼睛,揉揉那双红红的眼睛,看见了站在车门外的朱兵。
朱兵看张亮还一头雾水,就递给他一瓶冷冰冰的矿泉水。
“喝口水,清醒一下。”满怀热情的朱兵还帮他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
张亮接过矿泉水,脖子一仰,连气也不换,就差不多把一瓶水合光了。
“谢谢!可把我渴坏了!”张亮给了朱兵一个灿烂的笑。
朱兵带来了10多号人马。
“张亮,你说说看,是什么一回事?”朱兵让张亮喝够水了,眼睛的红丝已经消退,知道他已经清醒了,才轻声地问道。
“我的朋友昨天晚上车轮胎漏气了,我带人上来帮他修车,轮胎换好后,他说去小解,我们就一直等没见他回来。我去找了,差不多天都亮了,还没找到他。我找他的时候,不小心跌进一个沙坑里,差点跟那里的死人睡了一觉,不过那臭气把是熏得满差点晕过去,因为那尸首已经腐烂。我好不容易从那个死尸坑里爬起来,这不,我身上还带着浓浓的死尸味道呢。”张亮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一番他昨天晚上遇到的危险。好像这些险情是很值得津津乐道的谈资,而不是一些臻待解决的问题。
“那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个死人到底在哪里?”朱兵看看张亮,对张亮说。
“好的。”张亮张望着刚才那片舞着绿涛的草丛,“就往那个方向走。”
“你在前面带路。”朱兵的话很简洁,让人一听就明白。
但是,要让张亮在前面带路,张亮倒是犹豫了一番:那里有可能藏着危险呢!他刚才看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要他冲锋在前,他得好好考虑一下。
“这个,额,我,”张亮一头大汗支吾着。
“怎么,有什么不妥的吗?”纳闷的朱兵疑惑地看着张亮,他很少见张亮是这样的表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