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2000元,忘记算现在这500元了。”张亮假装自己糊涂,其实是想省下500元来。他这个人总是有一种雁过拔毛的习惯,只要他给人付出了钱款,他总要从这项开支上揩点油水。虽然他知道耿明亮很少跟他算经济账,无论他开口要多少,耿明亮都会满足他的要求。
而耿明亮总是满足张亮的要求也是张亮做了很多工作,埋下的铺垫:张亮总会把自己做的一些开支列个明细,让耿明亮看。耿明亮开始是看他的那些狗肉数的,久而久之,他就不看了——张亮已经完全取得了耿明亮的信任。但是,张亮还会装出一副非常诚实的姿态,每次都会列出一长串的事实,给耿明亮过目,当然耿明亮过目后,张亮就会及时地把这些东西当着耿明亮的面烧掉。
这又是张亮赢得耿明亮的信任的另外一个手段:做事情不能留下把柄。
由此,他已经非常习惯了:因为每次他算钱的时候,总要把自己的那份算足才能给别人更多的好处。其实在外人看起来张亮给了他们非常多的好处,只有张亮自己知道,他得到的好处总会比他们这些人得到的好处要多上好几倍甚至还总有余额。
“成交!”维修工从穷乡僻野的三秀乡,驱车跑了3个半小时,再加上抹黑修车这一个多小时,不到5个小时的一趟工,就能赚得与平常一天得干13个小时一个月得将近400个小时,他一个月才领那1500元多一点的工资,除去住的吃的,一个月下来所剩的也都不上500元。并且现在大功已经告成,只需跟随张亮一起下山,以防万一,车辆坏了需要他及时修理而已。如果不需要修理,他就稳当当地坐享其成了。这好事,可是比在大街上捡到黄金一样令人欣喜的。
并且他的工作已经干完了,他一个人下山,也是要那么长的时间,跟着张亮他们下山也是用那么多的时间,但是听话与不听话,得到的酬劳竟然是天壤之别。他能不屁颠屁颠地答应张亮的要求吗?
看到张亮出手大方,维修工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金主了。他的脑子转动了一下,提出了要求:
“如果下山的过程中,需要修车的话,你得再增加1000元钱的工钱。”
张亮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维修工的脸,但是还是能在星辉下看到了一张张大得可以塞进2个水蜜桃的嘴巴,那张嘴巴期待着能在未来的时间里塞满水蜜桃:如果再能拿到1000元的话,所购买的水蜜桃,拿来塞他那贪婪的大嘴的话,就是三年也塞不完。
“好的!”张亮可不期待会再发生这样倒霉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他的运气真是有点背,甚至是太背了,他不得不提前预防,做到有备无患,否则万一车子又坏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并且是三更半夜的,再叫人上猪郎峰来,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有了这个在黑暗中都能把车修好的维修工,张亮更加有信心把李艳顺利地送下猪郎峰去,送她回到耿明亮身边,他也可以顺利的邀功领赏。
维修工说完那句成交之后,从地上跳起来。张亮往后退了几步。他以为那个维修工要来抢劫他手里的钱。
可不是嘛?维修工是该抢张亮手里那三张属于他的红色老人头哪!
因为张亮一直把手高高地挚起,矮小的他钩不着,而张亮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他怕张亮反悔,把眼前那钱拿在自己手心里,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让它在自己的钱包里暖和和的,那才是自己的东西。
张亮明白他的意图后,笑了笑,把手放下来,亲自把那3张老人头放到维修工的手掌心上。他的手还在他的手掌心里紧紧地按了按,生怕那钱跑了。
“这归你了!”张亮大方地说。
维修工笑嘻嘻的把他的劳动所得放到他那个几乎不能夹住钱的钱包里,谨慎地把钱包放到口袋里,用那双脏脏的黑黑的大手按了按口袋,才满意地等着张亮的下一步吩咐。
千斤顶已经从车底下取出来。
张亮让李艳上了车,关回车门,然后唤醒张丰。
“张丰,你怎么一回事,我才走开那么10来分钟,你又睡着了。”张亮敲了敲张丰的头。
张丰“哼哼”几声,醒过来。
“这是在哪里呢?”他以为已经从猪郎峰下到镇里回到家了。
“还在你那烂车的地方。”张亮从来没有见过他是这样的状况的。
“哦,我以为已经回到家了。我都梦见我在床上了呢!”张丰吃吃地笑着,好像吃了笑药。
“刚才是你在哈哈大笑吗?”张亮听到张丰的笑声,觉得和刚才他听到的那“哈哈”的笑声极为相像。
“我不知道。在梦中梦见跟娘们胡搞,累了?真是佩服你,都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能做那么多的春梦,以前你可是好几天没睡觉也能精神焕发的。”张亮讽刺了张丰一句。他觉得刚才听到的一阵阵“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声,就是造梦者张丰的作曲作词演唱的版本,张亮能安心地离开这里了。
不过,追究那“哈哈哈哈”的大笑声,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因为,车已经修好了,在车上,他们是安全的。现在张亮要做的是,带着李艳,马上下山!下山后,马上送她到耿明亮那里。
张亮让维修工开那辆皮卡车,他自己开张丰这辆小轿车。准备下山。
维修工调转车头,启动发动机,车子慢慢地滑动了。
而张亮并没有解开李艳身上绑着的那根绳子,他把绳子绑在靠椅背上,让李艳坐在副驾驶位上,绳索的打结那一头,就握在张丰的手里。
“你给我看牢了。这个女人对我很重要!”张亮对张丰说。
“我不下山。我要留在这猪郎峰上。”眼睛红红的李艳弯下身子,把手挡着头,钻进了车厢里,她虎着脸,声音虽然很低,但那种坚决,是一种对张亮安排她下山的决定有一种明显的反抗。
“容不得你的主意。你家人在等你回家。”因为那个游离于政界之外的张丰在场,张亮不敢说出耿明亮的名字。耿明亮在三秀乡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但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他的仕途的影响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另外,张亮怕说出了耿明亮的名字,他对李艳这个人还不是很放心的,以后李艳有什么八卦,或者是耿明亮有些什么风言风语的事情,张丰会不小心把这一趟行程泄露出去,这对张亮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有家人。”李艳倔强地用嘴咬着身后那根绕过她的椅背上的绳子。好像她那如烤瓷般洁白光洁细密的牙齿能变成一把锋利的刀,能当着张亮的面前表演一场限时逃离危险的把戏。
“没有用的。如果你再咬的话,那绳子就会把你的牙齿都蹦断。你那漂亮的牙齿就不漂亮了。”张亮根本不理会李艳,但是对她用那么光洁的牙齿去绞咬并不是很粗的绳子,并不能唤起他怜香惜玉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