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考虑周全。我到镇上就下车，我自己回家去好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你放心，事后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范洋乡长说。

来到镇上，张亮放范洋乡长下车后，依然用布蒙住沈施的眼睛。他让杨芳和沈施换了个座位。然后在某个地方停了车，让杨芳把那套沉重的夜行衣脱掉，露出了她本来穿戴漂亮的本来面目，然后在一旁等着。

张亮去接了张丰，让他跟他一同送沈施去县人民医院救治。

“你是个女同志，还得找另外一个女同志送送你去医院，你看叫上谁呢？叫上杨芳，你看可以吗？”张亮把球踢给了沈施，这样沈施就不会怀疑刚才在车上的女孩子是杨芳了。

“好的。最好是让杨芳去吧。”沈施同意了张亮的意见。

张亮神不知鬼不觉地瞒下了跟杨芳到吊脚楼上去的事情。而接了张丰以后，就到杨芳下车的地方，把杨芳接上了车。

“沈施，你怎么弄成这样呢？”杨芳一上车，表示出关切和同情地说。

“我被蛇咬了。”沈施说。

“在哪儿被毒蛇咬的呢？”杨芳故意地问。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张亮制止了杨芳的明知故问。他觉得事情时而可止是最好的，而杨芳问过界了。

杨芳知趣地打住了话头。

车子飞一样地来到了县人民医院。很快就办了住院手续。主治医生详细地询问了当时的情况，拿出一本常见的在本地方活动的毒蛇画册，让沈施辨认是那种毒蛇咬她了。

“因为是黑夜，没看到是什么样的毒蛇。我想爬上高处，一把手伸到一个茅草房的时候，就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那身子冷冰冰的从我的手臂上滑过，那种感觉让人一辈子忘不了。”沈施说。

“茅草房是建在什么样的地方？”主治医生问。

“在一片竹丛里。”沈施回答。

“伤口已经被破坏了，我也看不到被咬的伤口形状了。如果是上下两排牙痕的话，就是无毒蛇。如果是上面一个咬痕，下面两个咬痕呈三角形状的，那肯定是毒蛇咬的。如果能知道是什么样的毒蛇咬，就更能对症下药。”主治医生说。

“我接到电话说有人被蛇咬了，就赶过去了。在黑夜里，我也没看清楚那个牙痕了。只按照我们一般的抢救方法，帮她放了毒血，喝了蛇酒，敷了蛇毒粉。”张亮说。

正说着，又听说有一个女子被毒蛇咬了，正送到急诊室来。

主治医生马上帮沈施的伤口再放一次血。正在放血的时候，一个女子被一个男子送进来了。只见那个女子的手被绳子像扎粽子那样地扎着。张亮知道这样扎着手臂，是放缓这手臂的血液循环，尽量避免蛇毒随着血液流到心脏。那只被咬伤的手，黑黑的，肿大得厉害。

送那个女子进蛇伤急诊室的男子竟然是高朋！

天哪！高朋的问题还没处理清楚，他竟然还是忍不住要去跟女人约会。

三秀乡政府的4个人在三维县的人民医院里碰头了。张亮、杨芳和沈施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高朋的身上。

高朋也逐个地把眼睛落在他们身上，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浑身不自在。

“你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在哪里被蛇咬的？”主治医生问道。

“是在一片竹林的吊脚楼上被蛇咬的。”高朋说。

“三更半夜的到吊脚楼上去约会！简直太浪漫了吧。”主治医生调侃着说。

这名女子的伤口没被预先处理，但那伤口可以看得很清楚。张亮走近旁边看着。

“看，这上面这一颗压印，下面两个牙印，呈三角形状吧？这就是被毒蛇咬的牙印的典型形状特性。”主治医生伸出他的右手，把中指往上抬伸，食指和无名指下压着，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形状比划给大家看。

接着他马上给那个女子进行处理：放血，马上打抗蛇毒血清。

“为了能有效进行抢救，我给她打的是多介抗蛇毒血清。单介抗蛇毒血清只能针对某一种毒蛇咬伤有效。如果你们能把咬她的那条毒蛇抓过来的话，就好了，就可以对症打相应的抗蛇毒血清了。你们看，昨天有一个老人上山放牛的时候，被蛇咬到脚踝了，他就很勇敢，把那条咬他的蛇打死了，把死蛇缠绕在脖颈上，让家人送到医院来就医，咬他的那条蛇现在就放在那边的玻璃缸里。”主治医生指着玻璃缸里的那条毒蛇。那条毒蛇现在已经被用高度酒泡在玻璃缸里了。

张亮认得这条毒蛇，这是一条眼镜王蛇。它的毒性非常厉害，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蛇之一。

现在这毒蛇被医院用来泡制蛇酒了。毒蛇虽然毒，但治疗蛇伤，往往是以毒攻毒。这条咬了那个老大爷的毒蛇，死后也许能为救活那些被毒蛇咬伤的做一些善事吧。

世界就是那么奇怪！就像这条毒蛇那么怪！它生前做的是毁灭生命的事，死后做的却是拯救生命的事。

张亮感概万千。

沈施被送回病房去了。张亮在送沈施回病房后。了解到这一层楼的病房里全是这些被蛇咬的病人。这些中毒的人的境况惨无忍睹。

一个年轻的男子的脚被锯掉了，一个老人的手被黑得像是被烧烤了好几个小时，黑乎乎的，看了让人揪心。一个妇女在山上摘果的时候，脚被毒蛇咬伤了，那条腿黑糊糊的，如同被泼洒了丨硫丨酸毁容那样惨，血泡遍布，样子太可怕了。

和沈施同一个病房的是一个小姑娘，她的境况更惨。她非常玩虐，在门前的草坪上玩的时候，看见草地上有一条小蛇，她竟然把小蛇当成可爱的蚯蚓了。她伸手抓住了这条“蚯蚓”，小蛇感到威胁，把她咬了。她被咬伤了还不知道，还蹦蹦跳跳地提着那条蛇跑回家里。

“爸爸妈妈，我抓到了一条蚯蚓！”她高声地对家人喊着。

她的话说完没多久，就倒在地上了。她的手和脚都没这条没开过牙的毒蛇咬了。现在还处在昏迷状况。

但是她的玩虐和天真救了她：她把那条她认为是蚯蚓的蛇拿回家的时候，是想得到大人的夸奖，说她那么勇敢，连蚯蚓都敢抓。

如果她没有这样的想法的话，而独自一人继续玩那条蚯蚓的话，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咬她的那条小蛇，是没开过牙的。那只没开过牙的毒蛇是最毒的。

杨芳的婚期最后一夜，竟然是这样度过的。在张亮看来，这是他希望的一种方式。他真的不想跟杨芳有什么沾染了，虽然是这么样的一种乱象。

张亮在心里最想知道那个在吊脚楼上安装了摄像头的人是谁！

“这个被蛇咬伤的病人的危情解除了吗？”张亮问主治医生说。

“她现在暂时没有危险。但要过24小时后，才就知道是不是真正没有危险。”主治医生说。

沈施在县城里的家属已经到了。张亮他们可以离开医院了。

张亮让杨芳去开了三间标准双人房：张丰一间、他自己一间、杨芳一间。

杨芳把一张房卡递给张亮的时候，不断地用哀怨的眼光看着他。张亮明白杨芳的眼光的饱含着的意思。后天就杨芳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张亮已经答应了她要陪她度过婚前最后一晚的。但是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再加上杨芳告诉了张亮谁是新郎的时候，张亮更是铁了心，不愿意再理会杨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