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志海犹豫了一下,答道:“县长,这个事我担心我做不好,况且,省公丨安丨厅我也没有人,您看……”
想想也是,再让蓝志海去办这个事,或许会办事不成,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余槿布说道:“好,这个事你不要管了,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个事我来办!好了,睡觉吧。”
挂了电话,余槿布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猛喝了几口,脑子不停地转着。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余槿布一点睡意都没有。
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她表面镇定,若其无事,可她心里比蓝志海更崩溃,她心里清楚得很,蓝志海是一个定时丨炸丨弹,只要他炸了,自己首当其冲跟着连炸。
尽管蓝志海给余槿布送的大笔钱物,余槿布予以否认,但余槿布知道,不到关键时刻,蓝志海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只要他不爆雷,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听话的一条狗。
只是现在形势一直恶化下去,即便小包工头死了,卓宝刚也不会放过对太阳广场工程项目的调查,他会想出很多办法,让高盛才拿不到最后的工程款,把他们这些拿了高盛才好处的人一个个挖出来!
好在余槿布没有直接跟高盛才打交道,没有直接接受他的贿赂。
但通过蓝志海,她接受了。
这也是她最不放心蓝志海的原因。
这样想着,余槿布拨打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现在可是凌晨,有急事?”
“有急事!”余槿布说道,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道了出来。
当然,小包工头的死与活是重点。
男子沉吟良久,说道:“其实,小包工头死与活都阻挡不了卓宝刚查找太阳广场项目工程的真相,只不过小包工头能起到一个证明的作用。”
“如果小包工头不给他证明,他查找真相就困难重重,甚至无法查到!”余槿布说道。
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
卓宝刚诡计多端,即便没有小包工头,他也会有更好的办法查实。
“别小看卓宝刚和支持他的人!”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与其去提防他,跟他明争暗斗,不如切断他要抓住的线索……”
“切断线索?”余槿布一时没反应过来。
男子顿了顿:“让那些危险的目标消失,卓宝刚还能查出什么?即便查出,也是问题都在消失的那些目标身上!”
话音落下,余槿布完全明白了男子的意思,沉吟片刻,说道:“让他们消失谈何容易!再说了,本来是经济案件,弄到刑事案件去,恐怕麻烦更大,迂回的路都没有!”
“让他们自己消失好了,扯不到什么刑事案件!不过,让他们怎么自行消失,就看你的本事了!”男子严肃认真地说道,“这个事越快越好!否则,卓宝刚拿到证据之后,事情会更难办!”
余槿布愣愣地应着,糊里糊涂地挂了电话。
自行消失……怎么才能让他们自行消失?
第二天上午八点,虽然只睡了一个多小时,余槿布还是按时来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王同海走了进来。
余槿布忙着手头上的事,头也不抬,也不打招呼。
王同海愣站片刻,开口道:“县长,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那怪我吗?卓宝刚在常委会这么怼我,就是不给你面子!”
余槿布终于抬起头来,长叹一声:“同海,你要摆正你的位置!你现在只是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在常委会上你没有任何话语权,重要的是你是部下,领导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王同海眨了眨眼睛,很不服气地说道:“县长,我完全可以听!我最大也是个副主任,最小也是个副主任,我怕什么?卓宝刚在这么多人面前刷我,就是刷你,就是不给你面子!我昨天晚上的行为,就是给你争面子!”
余槿布无语地看着王同海,她知道,她对他有些放任,以至于他越来越目中无人,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顿了片刻,余槿布说道:“说话是一门艺术,特别在官场上。如果你想走进官场,在官场有一席之地,你必须从说话学起!”
“县长,转来转去,你还是嫌弃我昨天晚上为你争面子的事!你怎么就不明白,卓宝刚那是给你下马威!”
余槿布摇了摇头:“你能不能静下心来听我说几句?”
王同海长长地吁了口气,不再吱声。
“行走在官场上,有时候说话比做事更为重要。从古到今,‘祸从口出’、‘因言废人’枚不胜数,这方面的教训太多了!如果你真想往官场上发展,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在什么时候说,在什么地方说,心里都要有个数,否则,你不还没走进官场,就死在官场的门口!”
余槿布已经把话说死,王同海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
他的母亲从小就给他输灌官场上的秘诀,只是昨天晚上当着赵放的面,卓宝刚把他刷得一无是处,毫无颜面,他是为了争回个面子。
没想到越想要面子,越是丢面子!
最后竟然被当众扫地出门!
现在余槿布又跟他讲官场上的一通道理,想到昨天晚上在赵放面前一败涂地,心里就如针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妈还跟我说过,在官场上‘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在看不清、吃不准、摸不透的情况下,切不可逞口舌之快,有时候保持沉默才是上策。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只是昨天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余槿布一怔,不禁咬牙。
现在接二连三发生炸雷的事,王同海还来跟他搞事,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
“对,我就是故意的!我要让他知道,你手下的人,那怕是一个小小的副主任,也不是好欺负的!”
余槿布怔怔地看着王同海,脑子急转了好一会儿,心定了下来。
说道:“同海,你真是一切为我着想?”
“那是当然!”王同海斩钉截铁。
“好,我也把你当成最亲密的人!有个事,我得让你帮帮忙!”
王同海点头:“县长,别说帮忙,你交办的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是我最亲密的人,这个事只有你能做!”
王同海受宠若惊,把头凑近余槿布:“县长,我办事你放心,我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余槿布压低声音:“怎么才能让蓝志海自动消失?”
王同海一怔,什么事他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余槿布要除掉蓝志海!
在常委这伙人中,蓝志海跟余槿布走得最近,是心腹,现在竟然要除掉他,王同海心里突地冒出一丝的恐惧。
但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瞬,随之消散而去。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