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房敏嘴巴半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知道上边领导的批示跟年终考核挂钩。
此时的赵放已经看到信息专报上的那篇文章,也看到了省局局长和市局局长的批示。
一时间,赵放心跳加速,这突如其来的大好事,象天上掉下的馅饼,直接砸在赵放的头上,砸得他几乎不明方向。
“呵呵,我说呢,赵放,好样的!”徐守业激动地发声,“咱们整个望西税务局的干部职工都得好好感谢你,这可是巨大的福利啊!”
赵放傻傻地笑着,此时的他,真不知说什么好。
楼宇平侧头看房敏:“怎么样?房敏同志,有何感想?你敢说年终一等奖你不拿?”
直接被打了脸的房敏终于不声响,转身走了出去。
“哎,赵放,今天晚上你得请客,我和徐哥到你家吃饭。”楼宇平凑了过来。
“我可是没空的,孩子等着我回去陪着做作业呢。”徐守业说道,“哎,楼宇平,你最近老是往赵放家里跑,陈会计动点了没有?”
“动不动就看赵放帮忙的程度了!”楼宇平笑道,“坚持就是胜利,只要赵放给我创造诸多的机会,比如天天让我到他家吃饭,然后把陈会计一块儿请过来……”
“呵呵,好了,下班我去买土鸡,这是你的陈会计最爱吃的。”赵放笑道。
“不,这个我来办,你只管提供场地就好!”楼宇平眉头高高挑起。
“好了,别闹了,准备一下,到企业做个例行检查。”徐守业站了起来,“楼宇平,换上制服,记得拿检查证。”
“徐哥,去哪家企业?”赵放问道。
“咱们就往城西走,看到哪家企业就进哪家企业,来个突然袭击例行检查。”徐守业整理着手上的文件。
一个多小时后,检查组几个人走进了春星公司。
当几个人看到春星公司老总孙春星时,都愣了愣,大家都忘记了,这是孙春星的公司,这位因为复报赵放未遂被行拘十五天。
看到税务稽查员突然上门检查,孙春星当然没有好脸色,嘴里刁着烟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这不,我刚从里边出来,就直接打上门来了!”
“你别误会,我们这是随机例行检查,也不是专来你们公司。前面我们也检查了好几家。”楼宇平解释。
“不管你们是专门来,还是随机来,你们随便查,如果有问题,我孙春星进去坐牢!”孙春星抛下狠话后,瞅了一眼不吱声的赵放,摔手而去。
“他乃乃的,报复我们他还有理了!”楼宇平咬牙。
徐守业扯了一把楼宇平:“少说两句,开工,认真检查,有疑点马上提出来!”
“徐哥,过得去就行了,别来找麻烦,你看孙春星那样子是好惹的吗?”房敏提醒徐守业。
“所有的偷逃税分子都不好惹,你就怕了?就不用检查了?”赵放直接把房敏怼了回去。
“傻子,你别一副正义的样子怼我,你别歪曲我的意思!”房敏没好气地瞪着赵放,一副要开撕的样子。
“好了,开始工作!”徐守业挥了挥手。
赵放不再吱声,和楼宇平检查公司的电子账本。
半个小时过去了,赵放的鼠标突然停在企业所得收入上:“小楼,你看看,企业所得收入那么大,缴纳所得税那么少,不应该啊,会不会有问题?”
楼宇平仔细看了看:“对,肯定有问题,看看他们适用税率是多少?”
赵放翻了几页,突然顿住:“他们的所得税税率怎么才是15%?25%才对,这么大的错误,征管是怎么管理的?”
“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楼宇平拿过鼠标,一页页地查看,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我的妈啊,这么大的一个征管漏洞,征收分局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徐守业走了过来,春星公司的财务人员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旁边。
这是孙春星故而为之,其实,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怎么回事?”徐守业看着电子账本,低声问道。
“徐哥,你看!”赵放把电子账本翻给徐守业看,“公司年度所得额达356万元,为什么所得税只缴纳26.70万元?”
徐守业皱着眉头思忖片刻:“第一,它们是按小型微利企业来计算,已经减半征收,税率是20%。第二,公司还继续享受相应的税收优惠政策,税率按15%计征。”
话音落下,赵放和楼宇平都敬佩地看着徐守业,只有业务精湛到如此地步,才能一看就看出问题的所在!
赵放说道:“小型微利企业必须符合年度应纳税所得额不超过300万元、从业人数不超过300人、资产总额不超过5000万元才能享受减半征收,现在就凭账上所得额456万元,公司就不是小微企业,就不可以享受减半征收优惠政策!”
“看看公司的开支成本。”徐守业叮嘱道。
于是,几个人又仔细地查看,发现春星公司向社会捐款达161余万元。
这下赵放眉头皱得更紧:“他们这个减半征收,是套着这条‘年所得额不满300万元按50%’的税收优惠政策计算。”
“仔细查查他们向社会捐款的各个项目,还有为什么采用15%的税率!”徐守业严肃认真地说道,“给我查仔细了,不能错过一笔有质疑的款项!”
“现在看来,春星公司可是有戏了!”楼宇平诡异地说道,“我去查纸质账本,看看他们捐款支出的原始凭证。”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仔细检查,也询问了企业财务人员,徐守业心里有了底,不动声色地从春星公司撒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赵放皱着眉头说道:“徐哥,我看不仅是企业的问题,咱们征管出现很大的漏洞,这个漏洞我怎么觉得是故意的?”
“你个傻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房敏接过话,“企业有问题就好好查企业,你怎么开口就胡说是征管故意的?你有证据吗?”
赵放强硬地回答:“现在是咱们给公司定的性,给公司定为小型微利企业,可公司是小型微利企业吗?全年456万元的所得收入,强行捐助161万,使得企业所得收入减至为295万,刚好在300万下边,这样就符合小型微利企业的条件了。那捐助的161万有很多水份。”
房敏不满地朝赵放翻了翻白眼,大声道:“你觉得有水份,有本事你挤出水份。即便这样,那也是企业的问题,不是征管的问题!”
“怎么不是征管的问题?”楼宇平把话搭了过去,“征管是吃干饭的吗?他们进行征收管理的时候,没有发现问题?为什么核定能过?”
“说得对!如果我们的税收管理员在核定的时候认真一些,负责一些,这么低级的错误能出现吗?”徐守业接过话,“楼宇平,马上给城镇征收分局发一份关于春星公司缴纳所得税相关问题质疑通稿,越快越好!”
“我来写吧,楼宇平你来教教我。”赵放立即说道,拿起了鼠标。
房敏翻了翻白眼,转身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