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家义转过头去不再吱声，过了一会儿，看着王同海双手捧着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便安慰道：“同海，还是打电话问问你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上次不是说，你父亲都搞惦好老婆了吗？”
王同海已经无以回答焦家义，愣愣地走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脑子一片空白，王同海还是打开了公文处理，仔细地看了一遍任命通知。
看着“任命林志诚同志为望西县税务稽查局副局长”这行字，王同海牙关越咬越紧，本来这行字是属于他的，怎么会落到林志诚的身上？
想到在此之前，自己在外面所放出的自己要当副局长的消息，王同海羞愧难当，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脸上生痛不说，如何出去见人？如何找台阶下？
想到这些信息都是父亲王历兵所给，便拿出手机，直接拨打王历兵的电话。
“同海，有事吗？我在外出差呢。”电话里传来王历兵的声音。
听说王历兵在外出差，王同海急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差的？”
“四天前。”王历兵回答，又觉奇怪，“同海，怎么了？”
“看来人家是把你支开，把我换下来了。”王同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你不是说你搞惦上边了吗？副局长的位置非我莫属，可现在任命通知下来是林志诚！”
“怎么可能？谭局长亲口跟我说的，副局长就是你，怎么可能是林志诚？”电话那端的王历兵的声音带着惊讶更带着坚定。
“你被人家耍了！白纸黑字，就是林志诚！”王同海气呼呼地说道。
电话那端的王历兵或许是吃惊不小，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同海，你别着急，我马上电话问市局人事科长到底是什么回事！”
王同海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故意把你支开，文件都下了，你打电话有什么用？他能把林志诚的名字改成王同海的？”
王历兵不再说什么，急忙挂了电话。
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的陈明英，接到了王历兵的电话。
“不是说出差了吗？回到市里了？”陈明英接过电话。
“明英，儿子告诉你了没有？”王历兵开口道。
“告诉了啊，他升任副局长的事，闹着今天晚上开庆功宴，我不同意，让他低调些，可他不听我的，非要开不可。王历兵，你有时间讲讲你儿子，以后行事低调些，要在官场上混，不能太张扬……”
陈明英一顿哔哩吧啦，心急着火的王历兵大声打断道：“陈明英，你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上任副局长的是林志诚，不是你儿子！”
“啊，啊！”陈明英惊讶万分，连啊了几声，愤怒瞬间涌了上来，：“王历兵，你真是个窝囊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自己说说，你办过哪件好事？你口口声声说把上边的人搞惦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乌龙？”
“明英，你听我说，问题不出在我身上！是省税务局突然下发了一个文件，工作不满三年不能提拔。”王历兵知道陈明英把所有的怨气发在自己身上，赶紧解释。
陈明英愣了愣，气极难消地说道：“你说上边为什么突然下这个文件？不是冲着你儿子来的？这个招数傻子都明白！这事都怪你！在那么敏感的时期，你竟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乱蹦乱跳！你厉害啊，整个市税务局你都蹦哒完了，谁都知道你想把你儿子弄到副局长位置上，人家不弄你弄谁？”
陈明英对王历兵一顿痛骂之后，转而打王同海的电话：“同海，你爸刚才给我电话了，他说他问了人事科长，你是临时被拿下的，省局刚下了个文件，参加工作不满三年的新晋公务员，不能提拔重用……”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下发这样的文件？就是为了把我拿下！”王同海气极交加，声音带着无奈，更带着委屈。
陈明英沉吟片刻：“儿子，不管那个文件是怎么下发的，咱们不去管他！你还这么年轻，业务那么好，你有的是机会！任何时候，本事和能力都是行遍天下的硬通货！即使你一时怀才不遇，也不能破罐子破摔。记住，天阴总有天晴的时候，你本事在身，你什么都不怕！况且咱们家也不是一无所无，还没有到放大招的时候！”
“这个时候还不放到什么时候？”王同海抢白道，“你马上给市里的那个人打电话，这个时候不帮忙，什么时候才帮？”
“儿子，你忘记他说的话了？不是关键时刻，一定不能去找他，该帮的时候他会出手！况且，任命文件都已经下发了，现在帮也来不及了！”
“什么叫关键时刻？我的副局长位置都被人家抢去了，还不是关键？再说了，城镇分局不是还空着一个副局长的位置吗？”
电话那端的陈明英沉默了下来，显然，她是认同王同海的说法的，市委那个人这个时候不出来帮说一句话，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妈，你不去找他，我去！我一会儿给他电话！”听着陈明英那边没声息，王同海又说道。
陈明英没有吱声，王同海当作是默许。
放下电话，王同海没有立即拨打电话，而是沉吟良久，心里打好草稿该怎么说。他一直惧怕这个大权在手说一不二的隐秘的那个人，弄不好他一不高兴，一个转身，往后再找他就难了。
把要说的话想好，王同海拨打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沉闷的声音。
“您好，表叔，我是同海。这个事你得帮帮我啊。本来县稽查局副局长的位置定的是我，关键时刻却把另一组长林志诚换上了……”
“这很正常啊，说明你的火候还不到。你参加工作刚二年，你急什么坐这样的位置？你现在不是急着要位置，是急着学东西，学业务，学官场上的法则！”
“表叔，坐上副局长位置后我更好学，身在其中，更有体会……”
“你这么说话，说明你现在就很嫩，不适合在官场上混！如果现在挤进官场，对你有害无益，严重的会断送你的大好前程！你现在败下阵来是好事！好好学习吧，你的路长着呢，该上去的时候会上去，是你的谁也抢不去！我很忙，以后有事没事不要找我，不要忘记了我给你们的约法三章！”
王同海愣愣地听着，直至电话发出“嘟嘟”的声音，整个人都还在发懵。他就应该听母亲的话，不要轻易给这个人打电话，否则，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他真的不理不问，他才叫真正地死路一条。
放下电话不久，陈明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儿子，他怎么说？”
“又是约法三章……”王同海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个人的约法三章：一是不能公开他跟他们的亲戚关系，二是不能以他的名义做任何事情，三是不要动不动就去找他，除非很大的事情他能帮忙，小事慨不要找。
“算了吧，就按约法三章来，你做到县局长再去找他，到时候他肯定得帮。”陈明英无奈地说道，“儿子，往下咱们低调一些，对于林志诚，不要明着跟他干，要暗斗，不要明斗！让他在明处，咱们在暗处。他爬得快，跌得也快！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