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看着花坛里忙碌的父女俩,“一大早的,你们在种什么呢?”
小姑娘笑嘻嘻地又正了正头上的蕾丝帽子,顿时觉得旁边的胖伯伯更加可恨。
站在旁边都这么久了,居然也没舍得夸一声可爱的晚晚。
“姑姑,晚晚和爸爸在种树呢。”
苏晴点点头,见怪不怪。
养心谷这里四季的气候都差不多,并不存在暴冷或暴热的情况。因此春天种树或秋天种树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晴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见到苏晴,廖金海终于舒了口气。
他痛心疾首地指了指花坛里乱扔在地上的十几株小树苗。
“小晴你赶紧劝一劝你这不着四六的堂弟。这些可是极其珍贵的树种。然而他们父女就这样对待它们……”
廖金海说着说着,都替那些树种委曲。
他愤愤不平道:“知道你们有钱,可是也不能这样浪费啊。要是不上心把它们弄坏了甚至弄死了,那可怎么办哟。”
珍贵的树种?
苏晴家里可是种草药的,当即精神一振,赶紧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小树苗。
然而她看了半晌,却是认不出这些树苗到底是什么。
廖金海赶紧走过来。
“这是金丝楠。小晴你应该听说,不用我多说。这株是银杏,它可以说是树中的活化石,珍稀得不得了。这是……”
廖金海巴拉巴拉地把他认得的树种介绍了一番,苏晴还好,旁边的韦刚差点把下巴都惊得掉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介绍完,廖金海苦着张脸:“小晴你说你堂弟是不是太过份?”
苏晴嘻嘻一笑。
廖金海刚才说的树种,她有些听过,有些没有听过。但既然能并列放在一起提起,估计也是些了不得的树种。
但她却不以为然。
抬眼看着不远处院子中央那棵高大挺拔的碧桐树,苏晴笑着切了一句。
“又不是碧桐树,有什么好紧张的?”
对养心谷人来说,什么金丝楠、银杏树……或许很值钱,然而都比不上每家每户种在院子里碧桐树。
因为那是他们的根。
哈哈!
苏武翘着大拇指开怀大笑,一副知我者非晴姐也的模样。
“姐说的不错,这些树种算什么。那比得上我们的碧桐树!”
廖金海差点吐血。
这是两回事好吗?
苏武不再理睬黑着张脸的廖金海,目光落到旁边的嬉皮笑脸的韦刚身上。
他一点也不意外,“是你啊!什么时候来的,有急事吗?”
不等韦刚开口,苏武指着院子中央的大碧桐树。
“如果不急的话,先去碧桐树下坐着休息一会,树下有茶喝。等我种完树就过去。如果是着急的事,你直接说吧,我这里听着呢。”
韦刚连忙摇头。
他提了提手里的沙梨,“不急,我能什么急事!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恭喜五哥升任养心谷族长的。”
说完,他呵呵地指着锄头:“五哥,要不要我帮忙挖坑?”
旁边的廖金海斜了他一眼,“帮什么帮,没见我一直站在这里发呆?人家父女俩在玩呢。”
韦刚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不由尴尬地咳了两声。
这就像富人们吃多了大鱼大肉,突然吃起了红署。韦刚看到苏武在挖坑,第一时间觉得他们在干苦力。然而其实苏武这边却是甘之若饴。
既然没有急事,苏武就不再理他,目光落到面若桃花的苏晴身上。
他捉狭道:“姐,你现在不去筹备自己的嫁妆,跑来我这有什么事?”
苏晴也不害羞,嘻嘻地瞪了苏武一眼。
她和顾和风认识了几个月,两人相处得还不错,不久前就已经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过些天,如果有好日子的话,估计顾和风那边的三媒六聘应该要快要到了。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她该忙着筹备自己的嫁妆才是。
只不过苏晴自小没了父母,祖母又看不见,涉及自己终身大事的这种事情上她难免有些茫然。
遇到不懂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时,只好跑来问马婶。
“爸爸,”旁边的苏晚停下手里捏的泥巴,她好奇地看看苏晴,“晴姑姑的嫁妆是什么呀?”
呃……
这要怎么答?
看着小小的女儿,苏武一时语塞,不住地擦汗。
重阳三天小长假,苏雪明天才会返校,这会刚睡醒吃过早餐。
她出来时听到院子东北角隐隐有声音传出,便好奇地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听到小侄女的话。
“晚晚,姑姑知道嫁妆是什么。”她嘻嘻做着鬼脸。
苏晚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不信。
她拍拍手上的泥巴,乐呵呵地朝苏雪旁边的饭团伸出手,“饭饭,吃早餐了吗?”
饭团应了两声,走过来跳到花坛上。大雁好奇地望着两个主人,一时不知道他们在作什么。
整座宅子一个主院两个厢院,里面所有的花草树木、假山流水都经过房为民的精心设计。对他来说,这院子简直就像他的孩子一般。
平时就连苏武碰一下,房为民都有可能吹胡子瞪眼睛。也就安安仗义着苏晚的喜欢,才敢肆意糟蹋各种花丛。
饭团上次带着六千多的子子孙孙降到这园子里,不知踩坏了许多花花草草,还拉了一地的粪便。自那以后,房为民可没少对饭团瞪眼。
没想到今天苏武倒是大张旗鼓地在花坛里开挖,如果让房为民知道,非气得跳脚不可。
苏晚可不知大雁想什么。
她和饭团玩了一会儿,似乎才突然想起自己的问题,又重新问了苏雪一遍。
“嫁妆啊,就是晴姑姑要出嫁了。她会带上一些漂亮东西嫁人,那些东西就是嫁妆啰。”
苏晚茫然,显然没听懂。
不过她也不打算追问,只是听到“漂亮东西”四个字时,她才提起了兴趣。
“晴姑姑,”苏晚抬起小胳膊,露出系在左手腕上的骨哨。
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你的嫁妆有晚晚的哨哨漂亮吗?”
一堆大人擦汗。
苏雪扑哧一笑,过来把大雁从侄女手底下救出来。
她嫌弃地哼了一声,“晚晚,你那只是黑叔叔送的哨子。晴姑姑的嫁妆可是她自已用心攒的。绝对要漂亮得多。”
“啊?真的吗?”
苏晚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哨子。
苏雪说的既对也不对。
养心谷并没有卖女儿的习惯,因此并不会在彩礼上为难男方。至于嫁妆通常是女方自己攒的,合自己心意就好。无所谓漂亮不漂亮。
不过前些时候文蓝从大祖母那里抱回一个古老的箱子,里面装有一些书籍,苏雪有幸看过几本。
其中有几本就是专门介绍养心谷嫁女情况的。
鼎盛时期的养心谷,嫁女时嫁妆多的惊人,十里红妆绝不虚言。
连嫁妆都能排到十里那么长,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少。
然而后来随着朝代的变迁,养心谷一直在没落。嫁女时陪送的嫁妆也变得越来越少。
特别是二十几年前,妞妞的主人出嫁时,更是少到只有一张木床加外一对亲手绣的鸳鸯枕头。
论起价值来,未必有苏晚手上的骨哨值钱。
“当然是真的。”苏雪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
说完,她讨好地朝苏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