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慢慢地安定下来。
说来托副市张立诚说情,并不是一点用也没有。
养心谷到底还是给他们鑫狮堂留了条活路。
只在首批驻场名单里把他们鑫狮堂挑了出来,下来的第二批、第三批并没有特意地区别对待。
只是第二批狮队驻场,已经是好几个月后的春节。
从现在国庆到春节,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鑫狮堂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罗敢当抱怨的苏武,此时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醒狮表演,还时不时鼓掌叫好。
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嘀咕他。
台上的狮队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手里的狮子舞得比真狮还要灵活,博得满堂的观众喝采连连、大呼过瘾。
至少安安现在绝不可能像眼前的醒狮一样,能在这些高低远近各不一样的梅花桩上,游刃有余地蹦来跳去还不掉下来。
很快锣鼓声息,醒狮下桩。
满头大汗的狮头狮尾钻了出来,在舞台上齐齐退步抱拳。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这会终于惊醒过来。
所有人哗啦啦地纷纷鼓起了掌,为他们的精彩表演抱以热烈的掌声。
嗡……
观众们纷纷议论。
“天啊,原来舞狮还能好看到这程度。”
“确实,看着他们舞着狮头,在高高的梅花桩子上蹦来窜去,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对对,以前一听见外面街上传统的锣鼓响,心里就觉得腻得不行,连眼都懒得抬一下。现在仔细一看其实还挺好看的。”
“何止好看。刚才的桩狮让我想起杂技团的空中飞人。现在想想,梅花桩上舞醒狮,无论惊险程度还是精彩程度其实都远远高于空中飞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观众那么少?”
“没办法,空中飞人在知名度上完爆舞狮。而且空中飞人除了惊险,杂技演员的身材也是一大亮。这点舞狮就没法比。”
“是啊,都说女生具有万有引力。偏偏舞狮的大多是男人,天生就少了几分吸引力。此外舞狮时大多看不到人,狮头狮尾长得再帅也吸不了颜粉。”
观众们热议纷纷,有好有丑,有赞有贬。
包括罗敢当在内各狮团的成员听在耳里,喜在心里。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各种新奇的玩艺层出不穷,吸走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包括舞狮在内的传统艺术们只能在狭缝里苦苦挣扎。
现在好不容易在大庭广众下有出演的机会。只要观众们觉得还算精彩,无论表演时多苦多累,他们都心满意足。
狮头狮尾乐呵呵地下了场,好半天过去观众的掌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俏生生的报幕员刚站到舞上,台下哗地就是一阵热烈的骚动。
“文蓝,文蓝……”
无数观众纷纷大吼。
苏武左右一瞧。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台下的观众又厚了一层。
“观众们这么热烈的呼声,想必下来的节目,应该不用我报了吧。”
俏丽的报幕嘻嘻一笑。
“只是不知道大家是喜欢听文蓝老师唱新歌,还是唱老歌?”
“准备有新歌的话,当然是新歌了。大家说对不对?”有人跳出来大嚷大叫。
不少人回过神,纷纷响应。
“对,这里是文老师的家乡。第一次表演,当然要用新歌来回馈家乡的父老乡亲。这样才够诚意。”
“faded。”也有无数人在喊:“我要听现场版的电音,飞爹。”
苏雪心痒难耐,她捅了捅自家老哥。
“哥,嫂子准备有新歌吗?我有没有听过,叫什么名字。”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好奇地望了过来。
苏武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是准备了一首新歌。只是小妹你之前一直住在校里,当然没听过。”
他卖了个关子。
“至于名字,你们等等不就知道了?”
切,一群人不由怒目相向。
文柏犹豫了下。
“姐夫,这首新歌也是你作词作曲的?”
苏武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没错,也是我写的。”
此时,台上文蓝一身盛装,已经登场。
台下,苏武的手机突然狂抖。
他掏出来一看,
20:00。
黄金时段,挺准时的。
周围的观众活像发了疯,震耳欲聋地喧哗着。
苏武远远退了出去,才接通电话。
“莫副,吃晚饭了吧?”
莫文斌愕然。
他拿开手机,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才确信自己没打错电话。
以往他和苏武接触,苏武都是直来直去,说一不二,说完拉倒。从来不管不顾他人的感觉。
按他莫文斌的感觉,苏武这家伙的情商,说低都是一种赞美,简直就是负数。
话说回来,像现在这样“吃了嘛”扯家常式开头,莫文斌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转头一想,他又有些理解。
在这浮山/县的地域里,不仅他苏武甚至整个养心谷都不必太计较说话的对象是谁。
“还没!刚刚还忙得四脚朝天,哪有时间顾得上吃饭!”
莫文斌粗声粗气地回答。
刚才意识苏武的友善,他不仅有些新奇甚至还有些……感动。
感动?
莫文斌差点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算是受虐,受上瘾了吧。
“哦?还忙着啊,辛苦了。”苏武点头。
莫文斌不满地哼了哼。
“苏老弟,你这句辛苦了。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别人都已经在度假,就他还在忙碌统计各种数据、调配各种资源、解决各种问题,当然不轻松。
只不过这份忙碌为的是谁?
是电话这头的养心谷。
苏武呵呵地笑了笑。
“瞧你说的,你现在辛苦点,以后会有大回报的。”
莫文斌无言以对。
自从转到了主管文旅,他的未来就和养心谷的成败捆绑到了一起。帮养心谷其实也是帮他自己。
“老弟,你现在在狮场驻地那边?还是没回到养心谷?”
莫文斌皱了皱眉,听到了这边闹哄哄的背景。
这时,一只唢呐突然响起,中气十足地吹奏着,瞬间压住了几千人凌乱的呐喊。
莫文斌差点跳了起来。
他已经不再年轻,每次听到这种乐器,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特别是之前高速还没开通时,有次莫文斌下乡。
县上的一行车队在途经某条小村时,正好被具红棺堵在了狭窄的小路上。
死者为大。
他们生生听了两个小时撕心裂肺的琐呐曲,才得以放行。
自那时候起,莫文斌一听见这种乐器的声音,就有些皮肤过敏。
“在狮场驻地这。”苏武以为他在查合同。
“莫副你放心,我们养心谷向来言出必行。作出的决定,一定会认真履行的。”
“那就好。”莫文斌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苏武外出时,也不幸被堵在了哪座小村边。
“现在这唢呐声是……”莫文斌欲言又止。
要是养心谷村里在摆上山席,那就太不巧了。
“文蓝的新歌的伴奏。”苏武给他普及乐器知识,“唢呐可是一种全天候的好乐器。配文蓝这种歌最适合了。”
莫文斌松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唢呐的厉害,那可是能从出生一直吹头七的民族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