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苏武淡定地摇了摇头,“之前我就说过没人敢在我们祖祠这出尔反尔。老婆你就放心好了。”
“要是他们一直不付钱怎么办?”文蓝好奇,她扭头看了看莫文斌。
这还有个县里管事的在呢,总不能把这十几桌人一直关着不放吧。
苏武哈哈一笑。
“不知道老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名字叫什么陈沟宽的。我两个月前说过他半年内绝对下不了床。”
“所以他现在如果没有把自己掐死的话,那应该还被绑在病床呻(和谐)吟。”
苏武淡淡地扫了一遍眼前这十五桌人。
“想必各位都是自己村寨里年轻一辈的话事人,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和陈沟宽一样到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十几桌人不由脸色剧变,很快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起来。
不待那些人回答,苏武继续道:“各位请放心,我这人一向很好说话。”
“如果你们出尔反尔,不愿意付这一百五十万,那也没事。我不会让你们和陈沟宽一样在医院里住上一年半载的。只会让你们要么在医院花上一百五十万要么每天痛不欲生就行。”
莫文斌苦着张脸走了过来。
他是一心一意来游玩的。刚刚玩得起兴,结果遇到了这破事。
养心谷这边安份没生事,其他村寨反而在人家祖祠里不知好歹地生起事来,这叫什么操蛋事?
莫文斌有些垂头丧气。
一群没见世面的乡巴佬围观围观直播或短视频就好了,非要去惹人家真正的大明星。这下惹到马蜂窝了吧?
莫文斌心底吐着槽,他磨磨唧唧地挪到苏武旁边。
“苏老弟,这次的事我看在眼里,不是你们的过错。”他先下了定调。
“刚才有人说得对,这些乡亲中确实有些没见识、有眼不识泰山……不过,大家都住在这附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不让他们赔礼道歉算了……”
苏武一下子望了过来。
莫文斌心头猛地一颤,卡了几秒后才硬着头皮说下去。
“反正百十来万对苏老弟你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对他们来说就是全族的身家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全族老小吧。”
所有人一片哗然。
养心谷的众人还好点,至少他们知道苏武手头上很多钱。至于有多少,他们就猜测不到了。
其他村落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吃一惊。
他们之所以会在养心谷的祖祠这里大放阙词,很大程度是因为内心里对娱乐圈的鄙弃,除此之外则是对养心谷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意味。
在他们心里,现在的养心谷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称霸一方的养心谷。
这些年,这地头蛇的头人口凋敝财产耗尽。整个村子到处是破墙烂瓦破败不堪,族人更是老的老小的小,基本上可以说整条村子到处充满了夕阳西下的气息。
本以为这条雄居浮山(和谐)县的地头蛇就此败落下去,再无翻身之日。哪想到外出上学的苏武一回来,村子就明显有了改变。
一开始他帮着整条村子把山货卖了出去,接着又沸沸扬扬地帮苏建国卖了个一百多万的木雕,下来出行的路在修,跨河的桥也在换,甚至有传言他还组建了建筑队,要把整个养心谷都翻新一遍。
而就在此时,最令他们嫉妒的事情发生了。
依然是苏武,他的女儿不出手而已,一出手便和她父亲一样惊人,抓阄竟然抓到了只狮子。
不得不说,他们这些赶过来祝贺的人心里没有哪个是舒畅的。
如果说以上养心谷的变化还只是些遥远的故事,那挤在眼前祖祠里的游客就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他们进村后曾经认真地数过一遍游客的数量,心底大抵估摸了一下养心谷因此增加的收入,眼都红了几分。
“百十来万对我来说是毛毛雨?”苏武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尽是让人心寒的冷意。
他呵呵道:“那这种雨可是相当珍稀啊,估计往沙漠一浇,不归荒漠也得变成热带雨林。”
说完,他亲切地拍了拍莫文斌的肩膀。
“你让我可怜可怜他们全族老小?莫副你说反了吧。”
“难道是我跑到他们十几个部族的祖祠去欺负他们?没有吧!反倒是他们跑我们祖祠来肆无忌惮地嘲弄我们的族人。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大家都看得清楚谁对谁错。”
说完,苏武不理会满头大汗的莫文斌,低头亲了怀里的女儿两口。
“今天是我女儿生日,本想高高兴兴抓完阄就外出给她找伴生宠去。我们养心谷从来没想弄得大家难堪下不了台。”
“他们得知了消息要来贺寿,我们欢迎。礼节上我们有作错什么吗?”
“到牌楼去接待他们是上了年纪的族老;用来招待他们的地方是这——我们的祖祠;知道他们想见见小寿星,我就把孩子带了过来;理解他们急着回去,热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了上来……”
莫文斌擦汗,脸色讪讪的,无话可说。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有次来养心谷谈修路问题。当时的他们一行人怎么也算得上是些上门送大礼包的。
可到牌楼接待他们的苏小兰苏小牛这些黄毛丫头;招呼他们的不是老虎就是大象,差点没把人吓尿;招待的地方则是苏建国家破破烂烂的院子;至于吃饭,如果不是石高远帮忙付钱,他们还得自费……
相比之下,这次养心谷确实待眼前这些人如上宾。
苏武扭头转向那十几桌坐如针毡的人。
“你们倒是说说我们养心谷有有哪点作得不够好?”
十几桌人脸色发苦,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说着没有。
“既然我们没作错什么,那就是你们故意挑事了。”苏武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对于故意挑事的,我们从来不会心软,更不会手软的。”
牛树根不得不站起来。
“苏武,我们最开始没料到你媳妇身价那么高,这是理解上的错误。五倍打死我们也拿不出来。三百六十万摊一摊,我们倒还是可以接受……”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
接受个毛线。
三百六十万均摊,也那足有二十多万。
别说他们族里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谁乐意凭白无故把钱送给别人?
苏武根本不屑于搭理牛树根。他冷漠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游移。
“你们一个个还挺气定神闲的。不过我建议你们赶紧打电话回去商量怎么筹钱吧,别拖延了。我这人平时脾气还行,然而一生气就说不准了。”
他斩钉截铁道:“这笔钱一分不少,我们肯定是要的。谁说情也没有用。”
莫文斌脸色讪讪,忍不住咳了两声。他明白苏武口中说情的谁是谁,苦涩地张了张口后不再说话。
这会,养心谷的祖祠外还连续不断地响起锣鼓声,那是其他距离稍远的村寨刚刚赶到。
同样被恭恭敬敬迎到养心谷的祖祠,这些人刚进来时还言笑晏晏相谈甚欢,然而很快意识到了异样。
稍稍一打听后,晚到的这些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脸色古怪地在旁边看起热闹来。
场面僵持仍在继续。不过有几桌人已经摸出了手机,懊恼地打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