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庄的族老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这是天理公道。”
“既然他们选择赔钱,那肯定得赔。至于期限,就以三个月为限好了。”
他道:“如果三个月内,他们凑不够钱。我们整个牛家庄帮忙先垫付,保证不欠你们韦家一分钱。”
说完,这族老看着对面韦家神色复杂的族人。
“你我两族都住在这浮山地域,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破事完结后,老头子我还是希望两家能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后该作亲家的还是能做亲家,犯不着捧打鸳鸯。”
一堆韦家的人不以为然,冷冷地哼了声纷纷别过脸去。
说起亲家,苏武抬头朝接亲的队伍望去。他问道:“这次的牵牛定缘,女方派来的人呢?”
“出来一下。”
按照这里习俗和规矩,无论是接亲还是送亲,结亲的双方都是应该有族人在队伍里面的。
其原因很简单。
主要是以前各村之间基本上没有道路,迎亲或送亲的队伍很容易迷失在深山老林里,所以需要个熟路人带路前往新娘或者新郎家。
苏武话刚说完,一个矮胖矮胖的女人就突然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躲躲闪闪地望着高自己好几头的苏武,两条腿一个劲地在打着摆子。
“小……小兄弟,你不要打我。牛大他们是在外打工时认识的。我只是个中间人,连媒婆都不是。这些事我真不知情。”
苏武点点头,和蔼可亲的望着她。
“这些我清楚,不怪你。是了,”苏武问道:“你有没有给女方那边打电话?”
“打了,打了。”女人疯狂地点头,“刚才被堵在这里时,我就已经通知了女方。他们派了人过来看个究竟,估计这会也差不多该到了。”
苏武点头,笑道:“那我们就等等女方好了。”
女人听了直发愣。
原本看着地上抱着腿不断惨叫的牛大,她都要以为自己没好果子吃。结果养心谷居然随随便便就放过了她,这让女人很是茫然。
苏武可不清楚这胖女人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地蹲下来,捏了两把牛大的小腿。
很肥快他心里有数。
韦惠下手很重。牛大两条小腿骨头都断了,不及时治疗的话,估计得躺上个大半年才能下床。
死不了就行。
苏武拍拍手,淡定地站了起来。
有些人忘性大,没亲身经历过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切肤之痛。
胖女人没有撒谎。没等几分钟,路的另一头就有数人急冲冲地赶了过来。
看着这边密密麻麻的人群,女方的家人都有些发蒙。待他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一个个脸色发黑。
“各位,你们现在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了吧?”苏武指了指地上蜷缩着呻吟的牛大,“这女媠,你们还准备接手吗?”
女方人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那具孝狮,再看看地上已经没个人样的新郎,果断的摇了摇头。
“老祖宗说的好,宁拆七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也是被蒙蔽的。如果知道他之前就已经结过亲,无论女儿怎么求,我都是不会答应的。”
苏武斜了说话的人一眼,嘴里哼了哼,没打算追究这是不是实情。
他蹲下来,拍了拍动都不敢动一下的牛大,顿时啊啊啊地引起一阵哭天抢地的惨叫。
“别嚎了,一个大男人的,嚎成这样还要不要脸?”苏武道:“你听到了吗?这亲结不了了,回家去好好躺着吧。”
事情结束所有人彻底散去,已到了傍晚时分。
收尾的事用不着苏武继续指手画脚,他很早就回了马婶家逗女儿玩。
待廖金海他们这些游客看足了瘾,兴致勃勃地回到马婶家院子时,苏武的电话响了。
原来是莫文斌紧赶慢紧,黄花菜彻底凉了的这会,终于到了养心谷的牌楼下。
听莫文斌的意思是想进村来,向苏武这个当事人好好打听今天事情的经过,好用来写份详细的报告。
这是正经事,苏武当然不会有异议。
只是莫文斌语言里开口闭口说赶了半天的路,大半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难受,如果有碗鱼汤喝那就最好了……
这是什么鬼?
苏武又不傻他听得明白,这不要脸的家伙分明是想蹭顿饭。
上次在马婶家吃过那条草鱼后,莫文斌就一直对此念念不忘。要不是不敢随便进村,估计这会的他已经站在了院子里谈笑风生。
打完电话的莫文斌心情愉悦。虽然他有些晕车,不过兵不刃血地解决了一次群体突发事件,值得骄傲和高兴。
非请勿入。
望着刻在牌楼左下方的这四个大字,莫文斌直皱眉。他在心里估算着从高速服务区通过来的新路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琢磨着到时候,一定让养心谷重新建个高大庄重的牌楼。最重要的是必须换掉这四个极其不和谐的字,绝对不能再把它们刻出来,免得惹人眼嫌。
莫文斌正作着春秋大梦,回过神时正好看到两个小姑娘骑着那头裂嘴大笑的布老虎赶了过来。
前面绑着三条小辫子眉苏小兰眉飞色舞地打量着他,莫文斌扯了扯嘴角,就当没看见。
这小姑娘脾气暴躁,动不动就用老虎赶人。上次和他一起过来的眼镜男,被她不分青红皂白地赶出养心谷,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至今看见“兰”或“谷”字之类的东西都下意识地躲着走。
他莫文斌可惹不起。
目光落到坐在后边的石端敏时,莫文斌眼前一亮。他知道这温婉甜美的小姑娘是苏武的病人,连忙亲切地出声招呼,“哟,小端敏也来了。”
他笑咪咪地打量着石端敏,“你看起来脸色不错,在养心谷过得好吧。”
他指了指自己,问道:“你还认得我吗?”
“认得。”石端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礼貌地笑着点头,“你是上次用脑袋砸桌子的那个老爷爷。”
扑哧……
秘书受过专业的训练,他不想笑的,只是实在忍不住。
莫文斌脸黑黑的望了过来,小秘书连忙抬头望天,一副专心致志欣赏养心谷黄昏美景的模样……
马婶家院子里,童心大起的苏雪和苏晚抢着玩魔术沙子。她苦着俏脸喋喋不休地抱怨,“哥,我实在受不了。”
苏武斜视她,“什么受不了,怎么回事?”
苏雪翻着白眼,“你就当个什么都不管的甩手掌柜,当然好受了。睛姐人不在,我根本忙不过来……”
十六七岁的姑娘口齿伶俐,机关枪般噼里啪啦说了说情况,苏武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中午时发生了牌楼外的事,苏睛一回来就自己去了打扫祖祠。养心谷的祖祠占地不小,估计她一个人怎么也得打扫个十天半月。
之前她帮着清点收购村民各种山货的事,自然就落在了苏雪手上。
清点收购还难不到苏雪,一开始她喜滋滋地招呼几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兄弟姐妹帮忙。大家分工合作,干得有声有色。
然而到了分类储藏以及上架掏宝时就出现了问题,因为各种山货苏睛都严格分了级,级别不同收储的方式不一样,上架时价格当然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