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刘大树点点头。事实上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收到了详细的信息,问苏武也就是辅助认证一下而已。
刘大千有自知之明,没敢把自己的位置看的太高。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苏表弟,你们养心谷打算怎么办?要镇上配合的话尽管说,我们尽量配合。”
苏武满脸古怪地瞧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道:“怎么,这件事你们打算不理吗?”
刘大千呵呵的尬笑。
“这不是发生在养心谷家门口吗?自然由你们养心谷为主。”
苏武点点头,不再理刘大千。
他上前几步,盯着地上那根粗大的牛绳看了半响,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抖了抖绳子,苏武指着地上面如金纸的新郎牛大,提声道:“刚才是谁把他牵过来的?出来!”
牛家庄那边嗡地议论纷纷起来。没多久,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
“就是你把他牵过来的?”苏武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你和他什么关系,父子?”
中年人惊惧地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牛大,好半响过去才吞吞吐吐挤出几句话。
“不是,他爸是我弟弟。早些年他爸在山上摔伤了腿行动不便,所以我才出来给他当长辈去牵牛定缘……”
苏武皱眉。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沉默站着的韦惠,“那你认识她吧?”
中年人迟疑了片刻,默默地点了点头,不敢吭声。
苏武的脸骤然发冷。
“你弟弟行动不便,这么说来两年前把牛大牵到韦家的也是你了?”
中年人这回很光棍,再次默默地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苏武连连冷笑,“作为长辈,你既然知道韦家和他的关系,为什么还敢再次把他牵出来定缘?”
苏武猛地一指韦家手里捧着的孝狮,“你是不想活了,还是吃了豹子胆?”
中年人汗如雨下,他看了看窝在地上干呕的侄子。
“我没料到会闹得这么严重的。”
他哭丧着脸,悔恨不已。
“我们两家其实很久之前就分了家,平时的时候也不怎么来往。这次他从外地打工回来,跟我婆娘嘀估了几声,塞了些钱和一个猪头。我婆娘死活闹着,非要我出头,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原来是枕头风,你的长嘴婆娘呢?”苏武四下张望却没见有人站出来。
他呵呵地嘲弄,“看你长得牛高马大的,没想到耳根子这么软,动不动就听你婆娘的。”
中年男人欲哭无泪,长叹一声后不再说话。
苏武暂时放过这中年人。
他抬头打量着牛家庄熙熙攘攘的人群,视若无睹地开口:“这件事谁有理谁没理大家都很明白,你们牛家人要怎么说?”
牛家庄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吱吱唔唔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其实苏武很了解他们。
这里地处深山老林生存环境恶劣,早些时候无论是本地的土著还是他乡迁徙而来的异客,同族之人通常得紧紧抱成团,相互帮助互扶持才能在这野蛮的地方生存下去。
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千事万事不如族里有事”的习惯。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会第一时间选择帮亲不帮理。至于道理对错,帮完了打完了再论。
因此一听说自己庄子的接亲队被人堵在了半路上。牛家庄的人不分由说连忙过来帮忙,结果成了现在这模样。
养心谷门口,无论有理没理,人再多也不敢随便动手。
既然不敢动手,就只能讲理了。村民们头脑不发达,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既然都不说话,那就以我们养心谷的方式来解决这问题吧。”苏武提议。
牛家庄的一位族老讪笑着站了出来。
他并不认得苏武,不过一看养心谷这边众人对苏武的情形,也不敢怠慢。
“这位小老弟,这事的确是我们牛家庄的错。你们踢也踢过,打也打过,什么气都该消停了,要不就这样算了吧。我们把他带回去自己族里好好教训。”
苏武摇摇头,“说老实话,我现在很不相信你们牛家庄的话。”
刘大千一听就知道要糟,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果然,牛家庄那边哄地闹腾了起来。众人怒目相向纷纷地盯着苏武,七嘴八舌地指责他。
“我们承认你们养心谷确实不好惹,但也不要太嚣张了。我们牛家庄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就是,你一个小毛孩,胡子都没长几根。凭什么对着我们族老指手画脚大嚷大叫?难道养心谷的教养就是这么来的?”
苏武还没回话,后面的苏海已经扑了过去。
他身材高大,牛家庄的人也不矮小,然而却没人拦得住他一丝一毫。
只听见啪啪啪几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狼入羊群的苏海已经把那几个叫喧得最厉害的直接丢了出来。
回头下来,苏海左右开弓,对着摔得昏呼呼,正骂骂咧咧爬起来的几人,他一人赏了一巴掌。
一串闷哼后,地上顿时多了十几个昏迷不醒的人。
苏海站直身子,盯着牛家庄那群脸色惊惶不敢动弹的人,一声暴喝:“还有人有异议吗?有的话尽管开口。”
他话音未落,后面养心谷的众人纷纷压了过来,分明一个个赤手空拳,却吓得手里带着家伙的牛家人纷纷怪叫着向后退去。
“黑子,得了。大家也停一下。”
苏武连忙让众人稍安勿躁,他上前几步,笑着问牛家庄的人,“现在你们还有没有问题?”
众目睽睽下,牛家庄的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片。他们不敢回答,只得纷纷别开脸去装作没看见。
牛家庄那名族老脸色惨白。他挂着惨兮兮的笑容站了出来,“那好,我们就听听你们养心谷准备怎么说?”
苏武不急,他左右缓缓踱了几步。
过了好一阵,他拿着那条粗大的牛绳来到牛大的伯父面前。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牛大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和你们这些长辈的纵容以及不负责任有着直接的原因。”
牛大的伯父长叹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自牛大而起向上三代的直系亲属,自己把你们家里所有的牛送到韦家去,任由他们处置。”
众人一片哗然。
牛家庄不像养心谷中间有段凋敝的时间,他们一直发展的挺顺利。三代直系亲属所有的牛加起来,如果拿去卖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牛大的伯父更是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苏武。
牛,是他们这个族群的图腾祟拜。把自家的牛送给别人,任由别人处置,那和把自己祖宗送给别人没什么区别。
他刚想开口抗议。
苏武已经苍鹰一般紧紧地盯着他,“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明白吗?”
牛大的伯父缩了缩脖子,这才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漂亮。”刚才要见养心谷宗妇的青年挤出韦家的人群。他的手还揉着被苏建国踹了一脚的肚子,尽管隐隐作痛,脸上却是一片高兴。
避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他边咋着舌头边眉飞色舞地走到苏武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