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初步定了,在朗秀山林场,建立全省第一个青年干部培训学院,以后所有新任命干部,必须去封闭学习一个月,还有省高校干部学院学生,也会定期去朗秀山开展实践活动,近距离体验革命年代老区的优良传统。”孙辉这句话,算是拍板了,以前只是听王黎民提起过。
姜书升受到了感染,“两位领导,我还有一个计划,那就是振兴源东区的老工业基地,朗秀山坐落在这里,不可能全靠省级部门的资金来维持,需要自己造血!需要当地政府的财力支持,而钱从哪来,那就是产业的振兴,经济的振兴!”
“说的不错,朗秀山这么一大片林场,彻底打翻身仗,需要几百个亿的投入,不可能全部由省里或者市里支持,就好比是病人,天天输血不如重构其造血机制!”孙辉很同意他的观点。
姜书升的想法,是趁着省里关注的朗秀山林场振兴这股东风,把源东的经济一块搞上去,“所以我们请求省里能够给予政策支持,让源东区彻底转型。”
“具体说说,什么政策?”孙辉问道。
“当然是项目方面,土地呀,资金呀,还有税收、规划等等,越多越好。”姜书升也不客气,这个时候不提出来,逾期不候。
孙辉不满意,“这太笼统了,具体到某个规划或者是项目。”
王黎民看事情要糟,接过了话题,“是这样,有些项目还在考察,姜区长不能完全肯定。”
“不,王市长,目前我们源东,就真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孙书记的帮忙。”姜书升果断的说道。
孙辉皱起了眉头,“说,什么事?”
“我代表源东区政府,要反映省国资委的问题,它下属一家企业,江东钢铁厂,违规抵押土地,还涉嫌用非法手段剥离不良资产,把老旧工业区这个烂摊子留在源东,金蝉脱壳,去了东州市,重新建了新厂,资产全部带走。目前的老旧厂区,污染严重,工人下岗,就连厂区的土地也弄不明白关系。”姜书升义正言辞,丝毫没有回避。
王黎民的脸色变的难堪,没想到这个姜书升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竟然还告状告到省国资委头上,要知道省国资委可是省财政一大爷,每年三分之二的钱从这个国资委头上出。
这不是给孙辉下不来台嘛,前面表态说支持源东,后面反映的问题,就是状告自己的亲儿子!这是让他难堪!
孙辉也沉默了,估计掂量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和严重性,片刻,他抬起头,“你说的这些问题,是真的吗?”
“不错,我们区在三年前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处置钢厂的地皮,经过调查,发现这块地皮抵押了五家银行,产权还出门卖给了别家公司!还有,他的矿渣随处倾倒,天长日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渣子山,也就是上次四海通医药物流集团考察的那个山头,王市长你是知道的。”姜书升为了证明话语可信,还提醒了王黎民一句,他是见证人。
王黎民心里骂娘,这个姜书升,你惹祸不够,还拉上我。
看到王黎民没有说话,孙辉问了一句,声音严厉,“你见过那个渣子堆吗?”
听到孙辉当面质问,王黎民只好点头表示见过,“孙书记,这个钢铁厂,旧厂申请了破产重整,还在走程序,具体的问题,回去以后再调查一下。”
姜书升很固执,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坚持,不肯让步,他掏出了一份材料,这是年前吩咐国土局整理的,“孙书记,这是一份钢厂土地的债权图,后面附着抵押手续的样本,你可以看一下。”
孙辉阴沉着脸,接了过来,看的很仔细,他不相信这件事情会出在国资委头上,这样的问题,简直太低级了,怎么能这么玩,“这块地,有多少面积?”
“3500亩,这是我们源东最好的地皮,这个钢厂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建厂了,面积大,地势平。这几年,因为产权不清楚,搁置了,没有一家企业愿意接盘,我们区里压力很大。”姜书升再一次强调。
孙辉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把源东区这些年发展落后,都归在这一块地上,也有些牵强吧。”
王黎民赶紧过来帮衬,“是啊,姜区长有些夸大了,也许省国资委并没有违规呢。”
“…那不好意思,源东区政府将要起诉这个江东钢厂,起诉国资委!到底看一下这块地皮,是属于违规呢,还是违法。”姜书升气愤的说道,没想到这个孙辉表面上假仁假义,真正遇到了实质问题,竟然是如此护犊子。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办公室里原来好的氛围都没有了,王黎民替他捏了把汗,这个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起诉国资委?这也不合适吧,这块地还没有被收储,产权还在钢厂手里呢。”
“那我们投诉上级国土部门,还有让那些金融机构起诉钢厂,也是可以的。”姜书升不放口,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据理力争,过了今天,再有这个合适机会,也不可能了。
“啪”孙辉把材料摔倒了桌子上上,“你起诉吧!既然你这么肯定,就让法院来评理!”
年轻气盛的姜书升,还是引起了孙辉的怒火,姜书升也不是傻子,得罪了孙辉,自己就完蛋了,“嘿嘿,当然,如果领导能够出面协调此事,我们还是很配合的,毕竟都是自己人嘛。”
“你的态度有问题!”孙辉大声说道。
姜书升赶紧来赔笑,“孙书记,我可能是有些心急了,想干事,又遇到这里那里掣肘,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我能理解你们地方干部,压力大,面对着好多央企、省企,动不动就拿上头领导来压你。我也是从基层干上来的,压力再大,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明白吗?”孙辉语气有了一些缓和。
王黎民迅速的抽了把火,更加降低孙辉的怒气,“这个姜书升,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总有一副眼里不揉沙子的态度,这样可不行。”
“行了,黎民,你也别给他打圆场了,我还能听不出来。这个干部,跟你年轻时候一样,对待坏事物说话冲,有干劲!有韧劲!如果他不坚持这块地的主权,就是属于知难而退,反而更加坏事。改革就是需要这样的干部!”孙辉有力的回复道。
随即,孙辉又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会一直关注的,年后上班,找相关人员核实情况。这样办事,完全不符合规矩。”
姜书升看到目的达到了,很是高兴,“孙书记,我向你表态,这块地皮理清了,我一定能够让它引来金凤凰,彻底扭转源东区经济被动的局面。”
“好了好了,表态我听多了,不敢相信。拿出你的能力和魄力,不要让我和黎民失望。”孙辉喊过来秘书,一边吩咐记录刚才提到的国资委事情,一边把姜书升的表态堵了回去。
王黎民站了起来,向姜书升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在楼下等着我,我跟孙书记还有事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