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玩意,咱回事,还不回来过年捏。”父亲开口就带着责备的语气。宋东青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用了点力,“爹,还没…还没放假呢嘛。”
“谁说你啦,我那孙子涅,让他先回来。”
“振江啊,他…找了工作,还没放假呢,你急什么。”宋东青编了一句。
“…什么玩意,腊月二十七啦,还不放假,你咋忍心让他干活呢,干的啥活啊,不行我和你妈去找你过年!”老爹怒了,估计是想孙子喽。
“别别,爹,你听我说,马上就放假了,放了假我们就回去,您老先准备着酒菜。”
“好啦,好啦,你个憋犊子,赶紧的!撂啦。”父亲骂骂咧咧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宋东青双手捂面,老泪纵横,看到办公室里没人,伏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这个宋振江,你犯的哪门子邪,有钱什么样的姑娘追不到手。
跑去市里区里找了一圈关系,都被李忠信这个老儿给挡回去了,说是司法公正,正在调查,不能干预!他妈的狗屁,纯粹就是为了报复!
宋东青抹了一把泪,拿起了电话,给市卫生局的叶凯局长打了过去,只能是奔着这一条线了,“喂,叶局长,您忙着吗?”
“你说。”对方简单的回答。
“那个…我儿子那事,还是要麻烦你啊……”宋东青声音很低,因为这件事一直在找他。
对方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老宋啊,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也无能为力啊,该找的人我都找了。”
“还有一件事,我没…我没跟您说清楚。”
对方迟疑,似乎在等待宋东青主动交代,宋东青只能是很郁闷的说:“我跟李忠信有过节,有误会的地方。”
“是不是上次的假药案,我是了解的。”叶凯迅速的说道。
“还有一点……我利用上次的假药事件,威胁了他,从他手里低价买了一栋大楼,用作病房楼。”宋东青只能是坦白了,来解释李忠信不肯帮忙的缘故。
叶凯很惊讶,半晌没说话,“…混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怪不得我去找人家,人家连眼皮也不翻!你有这么大本事能讹人家一栋楼,你就有本事救出你儿子!”
说完这句话,“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到叶凯挂断了电话,夹杂些愤怒,宋东青知道这次是惹祸了,前几天去找他营救儿子时并没有提“楼”的事情。这不,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坦白交代了。
宋东青立刻爬起来,拿着外套匆匆下了楼,无论如何一定要去找叶凯,求他帮忙,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的。
他快速的返回家中,跑到了书房里,从角落里拉出了一个保险柜,输入密码,“叮”一声,很清脆,拉开门,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布包,外面是枣红色的绸缎。
扯了一下黄色的绳带,打开了,是一块宝贵的美玉,羊脂玉质地细腻,白如凝脂,是白色和田玉中最好的品种,在世界上仅新疆有此品种。“嗨,振江,为了你,老爸可是豁上了。”
攥在手心,再一次把玩了几分钟,才依依不舍的重新包装起来,塞进了挎包,走了出去。
“你们是一个村的,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至于要闹上法庭吧。你们先商议一下,解决问题得了。”在源东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庭,一名法官对旁边的两个说道,这两个人,不是别人,都是焦庄村的名人。
一个是新上任的第一书记林跃,后面跟着曹会计;另一方是宏远集团的老总孙永嘉。
桌子上摆着一个欠条,内容是焦庄村委借款一百五十万,用途修路,署名孟全,后面盖的是村委的公章。半个月前,法院寄来了传票,在开庭之前,按照惯例,要先进行调解。
“法官,我不认可这个传票的真实性,疑点有二,一是这笔钱根本没有到村里的账上,这一点曹会计可以作证,至于这个孟全用到了哪里,我们不清楚;第二,这笔钱,为什么当时村里去征收宏远集团的土地使用费时,他没有提出来,进行抵扣,反倒是钱交到了村委,二番回来,拿出了借条,是不是很可疑?”林跃跟调解的法官沟通了一下。
对于这两个疑点,还是有道理的,法官点了点头,问孙永嘉,“你怎么解释?”
孙永嘉皮笑肉不笑,“白纸黑字也能抵赖?这笔钱的借款人写的很清楚,是村委,村委会,明白吗,不是孟全,何况时间也不到两年,还在起诉时限内,我们主张自己的权利有错吗;再说了这笔钱的证明人,你找曹会计,他作为村委成员,是利害关系人,能够作证吗?最后一点,借款用途是修路,修村里的路,焦庄村在去年有没有修路?有没有?”
“那第二点呢?当时去找你们要土地使用费时,你们为什么不提出来?”林跃直面相对。
孙永嘉吭了一声,“林书记,当时那情景,你以为你能够要走钱吗?如果要是不找到姜书升那里,会这么顺利吗!也就是说,当时我们根本不屑于提出来!”
“不可能,我们是起诉了你,你才给的钱,跟姜区长没半毛钱关系。”林跃大声说道。
“你还真是单纯呀,你以为给你钱是起诉起了作用?幼稚!”孙永嘉一副很鄙视他的样子。
法官看不下去了,“好好说话,今天过来是本着诚恳积极的原则,处理问题,不是来吵架。这样吧,我先解释一下,在法律层面上,这个借条是有法律效力的,完全受到保护。”
林跃抱着膀子,把头歪向一边,尼玛,刚刚村里收了三四百万,费劲了精力,这倒好,一个借条过来,弄走一百五十万,村里那么多的欠款怎么还,还要建装饰材料城。
“那就只能法庭见喽,到时候我们不但全部要回欠款,还会要求付利息!”孙永嘉看到林跃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说完这句话,爬了起来,要离开。
法官也无所谓,既然调解不成,法庭见喽,还能有一笔诉讼费。
“等等……”突然,林跃说了一句。
孙永嘉和法官都看向他,林跃站起来,脸色有些缓和,“我们承认这笔借款,咱们再商议商议。”
“这就对了嘛,我有经验,所有来调解的,只要是态度不错,大部分都能成功。最烦就是那种认死理,不肯让步的人。”法官虽然内心有些失望,也不忘说句好话。
孙永嘉用手剔了剔牙,重新坐下,一句话不说,抱着膀子,看着天花板。
“孙总,你是驻村企业,我想也不希望闹僵吧。”林跃说了句软话。
孙永嘉这才放下手臂,眼睛从天花板移了下来,看着林跃,“林书记,我要不是看在你有知识有文化,又是姜区长秘书的份上,才不会这般客气。”
“那是那是…谁不知道你们宏远集团实力雄厚,你在我们村也算是最大的企业了,村委一定会支持你们的工作。”林跃态度很不错,尼玛,被人家给掐了脖子,想硬也硬不起来。
孙永嘉听到这句奉承话,脸色变的舒坦开来,“我们也是企业,也需要盈利,企业的股东有很多,不只是我们一家的,大家都在等着分红。马上过年了,很多的工人工资还没有着落,等着发工资呢。”
“农民工工资不能欠!这上面是有文件的!”法官补充了一句。